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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火焚遗骸的权力骗局


天光熹微,混着湿气的冷风卷起灰烬,在焦黑的梁柱间打着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木炭、焦肉与绝望的刺鼻气味,熏得人喉咙发紧。

季舟漾就站在这片废墟前,玄色衣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水与灰尘,一夜未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素来挺直的脊背都似乎被无形的重压摧折,透出一种颓唐的疲惫。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像一潭死水,映不出半点天光。

一阵细碎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季舟漾眼皮都未抬一下,他知道是谁来了。

一队禁卫军簇拥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内监,停在了别院的焦土之外。

为首的内监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大珰官服,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看人时眼神像淬了毒的针,阴冷而锐利。

大内总管,李德全。皇帝赵恒最信任的一条狗。

李德全的目光在季舟漾身上掠过,没有行礼,只是微微一颔首,声音尖细地开口:“三爷节哀。咱家奉皇命,前来查验孟姑娘的遗骸,还请三爷行个方便。”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季舟-漾仿佛才从巨大的悲痛中回过神,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片空洞的灰败。

“方便?”他低声重复着,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人都烧成了焦炭,还有什么可查验的。”

李德全并不理会他的情绪,只是对着身后的禁卫军使了个眼色。

两名禁卫立刻取来长柄的铁钳和铁锹,小心翼翼地踏入尚有余温的废墟之中,开始翻找。

铁器与焦炭碰撞,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季舟漾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名禁卫军的动作,每一个翻动,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将惨白的光投射在这片毁灭的景象上。

“总管,找到了!”一名禁卫突然高声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主屋坍塌的横梁下,一具蜷缩着的、已经完全碳化的“尸体”被刨了出来。

那具焦尸已完全看不出人形,只依稀能分辨出四肢的轮廓。

李德全走上前,并没有因为那骇人的景象而有丝毫动容。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另一副更小巧的铁钳,亲自蹲下身,在那具焦尸上拨弄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极有目的性。

很快,铁钳从焦尸的颈部夹起了一块半融的、沾满灰烬的玉石。

他用丝帕擦了擦,玉佩上那熟悉的“绾”字小篆,清晰地显露出来。

季舟漾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李德...  ...全的视线并未停留,铁钳顺着焦尸的手臂往下,最后停在了左手上。

他用钳尖仔细地拨开黏连在一起的焦黑指骨。

一、二、四、五。

中指的位置,是空的。只有一个烧得发黑的断口。

李德全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

孟家外孙女左手中指天生缺一小节的特征,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空气。

“绾绾!!”

季越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双目赤红,完全没了往日伪善才子的翩翩风度。

他扑向那具焦尸,视线却死死地锁定在焦尸怀中一个被烧得只剩框架的木匣子上。

那是孟舒绾的妆匣!里面一定还有……

“滚开!”

没等季越碰到那具焦尸,一道裹挟着雷霆之怒的黑影已然踹到。

季舟漾一记重踢,正中季越的胸口。

季越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进一旁还在冒着烟的余烬堆里,烫得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也配碰?”季舟漾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股疯狂的暴戾之气,让周围的禁卫军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转向李德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让总管见笑了。季越……痛失所爱,已经疯了。”

李德全阴冷的目光在季舟漾和季越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掠过一丝深思。

他信季越的贪婪,但不信季舟漾的深情。

他缓缓站起身,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容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为了确保孟姑娘的身份万无一失,也为了让陛下安心,剖开看看吧。”

此言一出,连季舟漾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德全却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怒火,淡淡道:“孟姑娘身系皇家秘事,她腹中之物,陛下甚为挂心。是毁是存,总要有个定论。”

他挥了挥手,两名禁卫军面无表情地抽出佩刀,走向那具焦尸。

“你们敢!”季舟漾怒吼,作势要上前阻拦。

“三爷,”李德全幽幽地开口,挡在了他面前,“这是圣意。您若阻拦,便是抗旨。”

季舟漾的脚步生生顿住,他死死瞪着李德全,眼中的恨意与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最终,他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臂,转过身去,仿佛不忍再看这亵渎亡人的一幕。

冰冷的刀锋划开碳化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片刻之后,一名禁卫军起身禀报:“回总管,腹内并无异物,只有一滩……一滩融化的金色液体残留。”

李德全亲自上前查看,借着日光,他清晰地看到那被剖开的腹腔中,果然有一小滩已经冷却凝固的暗金色物质,与周围的脏器灰烬混在一起。

金片在烈火中被熔毁了。

这一下,李德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挥手道:“收敛吧,好生安葬。”

苏子谦立刻带着几名季府的下人抬着一口薄棺上前。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那堆焦黑的“遗骸”装入棺中,动作间透着一股慌乱。

就在抬着棺木走下一处缓坡时,一名下人脚下“一滑”,整个棺木顿时失去平衡,顺着斜坡翻滚下去,“砰”的一声巨响,简陋的棺材板当场碎裂!

黑色的碎骨和灰烬散落一地,更骇人的是,从碎裂的棺木中,竟流淌出一些紫黑色的黏稠液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不像是尸臭,更像是一种腐烂到极致的疫病气息。

“这是什么味道?!”

“是疫症!天啊,尸身里有疫症!”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禁卫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们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连连后退,看那堆碎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李德全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厌恶地用丝帕掩住鼻子,厉声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收拾了,就地焚烧,免得疫病扩散!”

“不可!”季舟漾猛地回头,声音嘶哑地哀求道,“总管,她已经……已经够惨了,求您,让我给她留个全尸入土为安吧!”

李德全皱着眉,看着季舟漾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又看了看那些满眼惊惧、不敢上前的禁卫军,最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速速处理干净,不得有误!”

苏子谦连忙带人将碎骨残骸重新收敛,用最快的速度封棺,抬上马车,仓皇离去。

现场只剩下季舟漾,和那帮代表着皇权的禁卫军。

季舟漾缓缓走到仍在燃烧的余烬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润白的玉印。

那是季家长房的印信,是权力的象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枚玉印,随即,他手一扬,那枚价值连城的家主印信,便化作一道白光,被他亲手扔进了火海之中。

“绾绾,”他对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喃喃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黄泉路远,我不能陪你共赴。这世俗权柄,不要也罢。从今往后,季舟漾为你守孝三年,不问世事。”

说完,他再不看众人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那背影,萧索得仿佛被全世界所抛弃。

是夜,京城北郊,一处废弃的冰窖。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与地窖中央火盆里散发的热气交织在一起。

季舟漾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颓唐与悲痛,他神情冷峻,正专注地用温热的布巾擦拭着石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的脸颊。

孟舒绾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嘴唇干裂,无意识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账……南三……漕运……”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

季舟漾探出手,覆上她的额头,那灼人的温度让他眉心一紧。

毒素已经开始在她体内全面发作了。

那场骗过所有人的死亡大戏已经落幕,但真正属于她的,与死神的搏杀,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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