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断喉之刃的死局反杀
那道破空声尖锐而短促,像一只嗜血的蚊蝇,振翅扑向早已腐烂的死肉。
孟舒绾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是冰窖里那些死士身上的味道,是刀锋舔过喉咙的冰冷。
来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只是有一个离得最近。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马厩门口那片更深的黑暗。
腹部的伤口在发出撕裂般的警告,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用铁锤敲打着脆弱的缝合线。
不能动,动就是死。
黑暗中,一个轮廓缓缓浮现,像一滴墨融进了水里。
那人通体玄黑,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他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堆凌乱的草料,那里,是苏子谦藏匿荣峥的地方。
他的目标是荣峥,来灭口的。
那人走到草料堆旁,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目标。
随即,他手腕一翻,一道微弱的寒光在昏暗中闪过。
就是现在!
在对方动手的同一刹那,孟舒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酒壶猛地向前一泼!
她根本没有力气将沉重的酒壶扔出去,但她可以将里面的烈酒泼洒出去。
清冽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天女散花,劈头盖脸地浇向那黑衣人。
几乎是同时,那黑衣人也发现了她。
他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手腕的动作硬生生转了半寸,那道寒光的目标从草料堆,骤然转向了孟舒绾的心口!
“噗!”
一声轻响。
不是利刃入肉,而是机括弹射的闷音。
袖箭!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刺得那黑衣人双目一涩,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就是这刹那,让他瞄准孟舒绾心口的袖箭偏离了毫厘。
“嗖——”
致命的箭镞擦着孟舒绾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最终狠狠地钉入了她身后不远处的草料堆里。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草堆中传出。
箭,射中了荣峥。
孟舒绾顾不得这些,泼出烈酒的巨大动作让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顺势向旁侧翻滚而去。
腹部的伤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忍着昏厥的冲动,滚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之下——马槽。
狭窄的黑暗空间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那黑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眼中迸发出毒蛇般的狠厉。
他没料到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女人,竟还有如此鱼死网破的决绝。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短刃泛着幽蓝的毒光。
他要补刀,确保万无一失。
完了……
孟舒绾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失血带来的寒意和伤口传来的剧痛,正疯狂地吞噬着她的意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就在视线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根粗糙的、冰冷的绳索。
绳索?
马厩……马槽……铡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那是铡刀的拉绳!
她猛地睁开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攥住了那根救命的绳索,朝着自己的方向,用身体的重量狠狠一坠!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正走到马槽边,弯腰试图将孟舒绾拖出来,那柄悬在房梁上的沉重铡刀,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落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紧接着是血肉被斩断的沉闷撕裂声。
黑衣人伸向马槽的左手,从手肘下方被齐齐斩断!
断口平整,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冷静,那声惨叫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撕裂了别院的死寂。
“砰!”
主屋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携着雷霆之势冲了进来。
季舟漾手持重剑,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马槽下脸色金纸一样,几乎快要断气的孟舒绾,和那个抱着断臂、踉跄后退的黑衣刺客。
刺客见状,
想自尽?晚了!
季舟漾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用剑刃,而是手腕一转,沉重的剑柄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刺客的下颌骨上。
“咯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中,刺客的下颚被整个击碎,一颗藏在牙槽中的黑色毒丸滚落在地。
剧痛让刺客浑身抽搐,可他仍未放弃,右手一甩,三枚淬毒的袖箭成品字形射向季舟漾的胸口。
季舟漾不闪不避,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身一横,只听“叮叮当”三声脆响,袖箭被尽数格飞,其中两枚甚至被巨大的力道反震回去,噗嗤两声,死死钉穿了刺客左右两边的琵琶骨!
刺客双臂一软,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竹筒。”
孟舒绾微弱的声音从马槽下传来。
她忍着伤口崩裂的剧痛,用尽力气指向那刺客的怀中。
季舟漾立刻会意,他上前一步,在那刺客怀中一摸,果然搜出一枚指节大小、封着火漆的传信竹筒。
他将竹筒递给孟舒绾。
孟舒绾的指甲早已在挣扎中劈裂,她颤抖着,费力地剥开火漆,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上面的字迹用特殊药水写就,细小如蝇头,是一串串她看不懂的暗号。
但其中有几个反复出现的字符,她曾在外祖父的密信中见过。
灭口……荣……金片……取出……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瞬间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皇帝派人来灭口荣峥,这在意料之中。
但他的第二任务,竟是确认她腹中的金片是否已被取出!
赵恒他……他不仅要孟家的财,还要她这条命,更要她身体里那枚作为秘钥引子的金片!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因失血而冰冷的身体,更是寒彻骨髓。
季舟漾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再扫了一眼那瘫倒在地的刺客,眼中杀机毕露。
没有时间了。
他俯身,将那名还在抽搐的刺客拖到草料堆旁,与里面早已被袖箭射穿肩膀、奄奄一息的荣峥捆在了一起。
然后,他走到马厩门口,踢翻了一桶早已备好的火油。
刺鼻的火油顺着地面迅速蔓延,将整个马厩都浸润。
他回到马槽边,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失血昏迷的孟舒绾打横抱起。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却冰冷得吓人。
季舟漾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即将被火焰吞噬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吹亮,随手向后一抛。
“轰——!”
火苗遇上火油,瞬间爆燃!
赤红的烈焰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吞噬着马厩内的一切。
木料燃烧的噼啪声,混合着那刺客在烈火中发出的最后一声绝望嘶吼,谱成了一曲死亡的序章。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季舟漾抱着孟舒绾,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之中。
冲天的火光将别院映得亮如白昼,又迅速被浓烟与烈焰所吞没。
那场大火,注定要烧上整整一夜,将所有的罪证、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过往,都烧成一捧无法分辨的灰烬,等待着天亮之后,那些奉命前来查验的眼睛。
(https://www.shubada.com/124048/1111112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