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双印定乾坤的终局清算
死亡的啸叫就在耳畔,那扇叶卷起的飓风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毫无怜悯地剐蹭着孟舒绾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甚至能闻到风道深处那股经年累月的腐败与血腥气。
不能松手。
孟舒绾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在极度的惊惧中,大脑反而在这个瞬间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只剩下一片绝对冷静的雪白。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阀门,那个严丝合缝的凹槽里,阴阳双印正紧紧吸附在一起,那是地宫磁场的暴风眼。
若是顺时针,是吸;若是逆时针……
她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猛地探出,不是去抓任何支撑物,而是不管不顾地按在了双印的外圈刻度上。
“反转!”
她在心底嘶吼,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
借着身体被向后吸扯的惯性,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外圈的“乾”位刻度向左狠狠一拧,与内圈的“坤”位形成了一个绝对悖逆的死角。
“嗡——!”
原本吸力惊人的风口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斥力。
这不是风,是磁场瞬间反噬产生的空气爆裂。
那几片正在高速旋转的精钢扇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巨大的动能无处宣泄,瞬间在轴承处发生了扭曲。
“砰!砰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几百斤重的扇叶竟被这股斥力硬生生从底座上崩飞而出,像失控的飞盘一样狠狠砸向四周的岩壁,激起漫天火星。
其中一片最大的残片擦着孟舒绾的头顶飞过,削断了她一缕湿透的长发,最后深嵌进十丈开外的石柱中。
吸力消失了。
孟舒绾身子一软,整个人脱力地滑坐在阀门下的积水中,大口喘息,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痛。
高台之上的季长林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张原本癫狂的脸庞此刻僵硬得如同石膏,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后的绝望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毁了……都毁了……”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毒。
既然这地下的水淹不死你们,那就一起化成灰!
季长林颤抖着手伸入怀中,摸出了一块用蜡封包裹的黑色石头。
那是只有家主才知道的“毒陨”,只要用力撞击,瞬间释放的毒气足以让这封闭空间内的所有活物在一息之间溃烂而亡。
“在那之前,你也别想活!”
他高举毒石,那只残废的手臂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瞄准了瘫软在下方的孟舒绾。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寒光撕裂了昏暗的地宫空气。
季舟漾一直没有动,即便在刚才孟舒绾命悬一线时,他也强迫自己保持着狩猎者般的静止。
因为他知道,他在等这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出手机会。
就在季长林举手的瞬间,季舟漾动手了。
手中那柄早已断成半截的“墨渊”软剑,被他灌注了全部的内劲,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贯穿了那十丈的距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显得格外清晰。
季长林高举的手僵在半空,那块毒石就在指尖,却再也没有力气掷出。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那截断剑精准地没入了自己的咽喉,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最后“笃”的一声,将他像一只风干的蝙蝠般,死死钉在了身后那根粗壮的龙骨支柱上。
鲜血顺着龙骨上的“双箕流纹”缓缓流下,染红了象征季家权力的图腾。
季长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破碎的气泡声,随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控制者的死亡,地宫的自动防御机制被触发。
“咔哒、咔哒、咔哒……”
原本混乱的齿轮声突然变得规律起来,那是一种沉重的、不可逆转的机械归位声。
正准备从密道逃离的谢皇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石门摩擦声。
她惊恐地回头,只见那扇原本开启的生门,正随着龙骨的复位而缓缓下沉。
“不!本宫是皇后!你们不能关住我!”
她顾不得仪态,提起裙摆疯了一样冲向出口。
然而那扇石门没有丝毫怜悯,在距离地面仅剩一尺时轰然闭合,将那条唯一的生路彻底封死。
谢皇后颓然瘫坐在地,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叠通敌密信散落一地。
“轰!”
就在石门闭合的刹那,外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重锤破门的动静。
烟尘散去,荣峥带着一队黑甲卫兵手持火把,面无表情地站在破开的洞口外。
火光照亮了谢皇后惨白的脸,也照亮了那一地罪证确凿的书信。
“娘娘,这回,您走不了了。”荣峥冷冷地挥手,身后的卫兵一拥而上。
地宫深处,孟舒绾听着远处的喧嚣,慢慢从积水中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季长林的尸体,也没有去看被擒的皇后。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阀门上。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
孟舒绾伸出手,将被她刚才拧反的刻度重新回拨,然后双手按住双印,用力向下一压。
“咔嚓。”
阴阳双印彻底嵌入了阀门内部,启动了最后的自锁程序。
脚下的大地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低鸣。
孟舒绾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在地底深处狂躁不安的龙骨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归位、锁死。
连接着皇城地基的数千个节点在这一刻完成了物理上的永久固化。
从今往后,哪怕季家还有余孽拿着钥匙,也再无可能驱动这地下的庞然大物。
这把悬在皇城头顶百年的利剑,被她亲手折断了。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季府那片狼藉的废墟上时,孟舒绾一步步从地下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的衣衫褴褛,裙角被割裂,身上沾满了泥水与血污,但那双眼睛却比初升的太阳还要亮。
废墟外,早已围满了京城的百姓和全副武装的禁军。
孟舒恒一身戎装,立于马前。
见妹妹出来,他立刻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将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披在孟舒绾肩头,随后转身,面对着所有人,展开了一卷早已拟好的文书。
那上面,盖着季长林临死前为了开启机关而按下的血手印,那是天道轮回送来的最后一份契约。
“季氏一族,私掘地宫,意图谋逆,罪证确凿!”
孟舒恒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依圣上口谕,即刻起,季家三房上下尽数流放岭南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季府名下所有宅邸、铺面、良田、契票,悉数归还孟氏,以偿其当年侵吞之罪!”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哗然,紧接着是雷鸣般的叫好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季家管事、婆子,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府中拖出,像牲口一样扔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
孟舒绾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并没有因为这喧天的热闹而停留。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哭天抢地的季家族人,直直地投向了季府那座依然巍峨的主宅正厅。
那里,还有最后一道手续没办。
“哥,这里交给你。”
孟舒绾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已经干涸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我去拿回属于我的钥匙。”
说完,她迈开腿,踩着那一地破碎的瓦砾,向着季府正厅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是战鼓的余韵。
(https://www.shubada.com/124048/1111117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