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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悬在头顶的千斤铁索


那根本不是什么引信。

绞索崩断的瞬间,孟舒绾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那座三层楼高、以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发出一阵叫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扭曲声,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兽,浑身上下每一块石头都在颤抖。

她眼睁睁看着整座假山向左倾斜了三寸。

就这三寸。原本伪装成天然溶洞的底部,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青铜齿轮,每一个都有车轮大小,齿牙上泛着暗沉沉的绿锈,咬合得严丝合缝。

那不是假山。那是一座巨大的重力平衡锤。

被切断的绞索是磁感应平衡索——这东西她之前在工坊的旧图纸上见过一眼,当时还以为是哪个疯子画着玩的。现在她知道不是了。失去了绞索的牵引,数万斤重的铁石混铸物顺着预设的滑轨开始滑动,起初很慢,像一头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熊,笨拙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朝内城地下河道的入水口狠狠砸去。

“咔——吱——”

那声音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混着石头碎裂的闷响,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往耳膜里剜。孟舒绾本能地捂住耳朵,但根本没用,那声音像是直接从骨头里传进来的。

脚下的地面在疯狂抖动。不是普通的地震那种晃,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带着节奏的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巨兽正在翻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有一块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划出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右侧飞扑而出。

季舟漾没有去拉那个根本拉不住的庞然大物。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数万斤的重量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哪怕他是季舟漾,哪怕他武功再高,在这种纯粹的力量面前,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像一块冷玉,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借着身侧那根已经变形的铁护栏为支点,身体在半空中折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那姿势不像是个活人能做出来的,倒像是一柄被人全力掷出的匕首,又快又狠。

他手里那柄平日里被当成装饰的软剑“墨渊”,此刻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铮!”

一声脆响。

玄铁软剑精准地楔入了正在疯狂加速旋转的两个主齿轮的咬合处。如果是普通硬剑,这一下就得断成几截——那种力度,连铁锤都能碾成铁饼。但墨渊不一样。剑身柔韧得出奇,在巨大的咬合力下瞬间弯成一张满弓,弓弦绷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崩断。

金属在呻吟。那种声音很细,很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借着金属极致形变产生的反作用力,原本势不可挡的崩塌速度硬生生顿了一瞬。

就一瞬。

但这一瞬就够了。孟舒绾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她能看见季舟漾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能看见那柄软剑的剑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能看见他鬓角的一滴汗被震得飞起来,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她没时间多看。这一瞬的停滞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猛地往旁边一滚,避开了头顶掉下来的一块石头。

但杀机远未断绝。

下方的碎石烟尘里,有人还没死。

季长林挂在半空一截突出的断梁上,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叶。他那身儒雅的长衫已经被碎石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中衣,上面洇着暗红色的血。但他那双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全是狠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狼。

一只袖珍短弩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轮椅底座的暗格里拔了出来,黑洞洞的箭孔直指孟舒绾的眉心。

“去死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被周围的轰鸣声盖住了大半,但孟舒绾还是从那口型里读出了这三个字。

机簧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孟舒绾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银光。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整个人猛地向侧方一滚,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后背擦过碎石渣子,火辣辣地疼。她顺势滑入了假山旁一条干涸的排水渠里——那渠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蜷缩着身子,石壁上满是滑腻的青苔,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笃!”

短弩射空。

那支箭钉在她脸侧三寸的石壁上,尾羽还在嗡嗡地颤。溅起的一蓬火星子落在她脸上,烫得她本能地闭了一下眼。

孟舒绾没有惊叫。

她在工坊里混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说,胆子是练出来了。她反手从腰间摸出那对阴阳双印——两枚黑沉沉的磁石,一阴一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凉意。

两枚磁石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出强大的吸力。那种力不是摸得着的,但你分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你的手,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绷得紧紧的。那枚几乎没入石壁的弩箭被吸得松动脱落,“嗒”的一声掉在她脚边。

孟舒绾捡起来,凑到眼前一看。

箭头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涂层,不是毒药,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有点像铅粉,但比铅粉亮。她常在工坊里摆弄各种材料,指尖一捻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焦糊味——有点像是硫磺,又混着什么东西烧焦后的余味。

引雷粉。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季长林不仅要砸穿地基,还要引天雷地火,彻底引爆埋在地下的沼气层。这一片地底下全是几十年的腐殖质沤出来的沼气,一点就着,到时候别说他们几个,半个内城都得跟着陪葬。

就在这时,脚下的震感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原本持续不断的轰鸣声里,夹杂进了一阵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那声音不像从头顶传来的,而是透过厚厚的岩层,从更深的地底传导上来,一下一下的,震得她掌心发麻,连牙齿都跟着轻轻磕碰。

重锤敲击生铁的声音。

荣峥。

孟舒绾瞬间反应过来。荣峥肯定在外围通过听诊法锁定了地下传动链的位置——那老家伙耳朵比狗还灵,能隔着三尺厚的土层听出地底下有没有空洞。此刻他正用重锤一下一下地砸,试图用物理手段强行卡死地下的机关。

“不能让他跑了。”

孟舒绾深吸一口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里的力学结构:季舟漾在上层卡住了齿轮,荣峥在下层干扰了传动,现在的假山悬停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而它的正下方,那个黑黢黢的落点,正是连接全城地基的“龙骨”支点。

一旦撞上,整条地基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这一块开始,一块接一块地塌下去。

孟舒绾猛地探出头。

目光锁定了正借着混乱试图爬向另一侧密道入口的季长林。那老东西腿脚不便,但两只胳膊有力得很,扒着碎石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像一条受伤的蛇,又慢又狠。

她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反向发力,硬生生将吸附在一起的阴阳双印掰开。那两枚磁石吸得太紧,掰的时候她感觉手指头都要断了,指甲盖里渗出血来,但她顾不上疼。

“季舟漾!松手!”

她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代表“极阳”的印玺,朝着季长林所在的方位狠狠掷去。

与此同时,季舟漾没有任何迟疑。

手腕一抖,那柄早已不堪重负的软剑应声而断——断口处的金属纤维一根根炸开,像被扯断的琴弦。他整个人借力向后弹开,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三丈开外的一块石台上。

失去束缚的巨大齿轮瞬间狂暴旋转,带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强磁风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孟舒绾觉得自己头发都竖起来了,浑身的汗毛像针一样扎着皮肤。

季长林腰间挂着一串铁钥匙,原本是用来开启密道的。此刻受到极阳印与齿轮磁场的双重夹击,那串钥匙瞬间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不是被人推的,而是像两块同极的磁石靠在一起,硬生生地往两边弹开。

“什么——”

季长林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巴掌扇了一记,原本扑向密道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横移了三尺。

“砰!”

一声闷响。

他像一个破布娃娃,重重地撞在一根用来固定山体的尖锐铁桩上。那铁桩有婴儿手臂粗细,顶端磨得锃亮,从季长林的左肋下方穿进去,又从后背透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那身儒雅的长衫。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台报废的风箱。

然而,这一撞彻底破坏了岩层的最后一点支撑力。

“咔嚓——轰隆!”

脚下的地面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彻底崩解。那些看似坚固的石板、铁条、木梁,在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子,像被一只巨手捏碎的核桃。

孟舒绾只觉得脚下一空。

那条排水渠居然也是机关的一部分——渠底是活板,随着地基的塌陷瞬间断裂,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掉。失重感猛然袭来,胃像是被人揪着往上提,耳边的风声尖啸着,碎石擦着她的脸飞过去,划出好几道血痕。

黑暗中,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但抓得很紧,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孟舒绾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两人便裹挟在漫天的碎石与烟尘中,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枢纽极速坠落。

耳边全是风。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只有那只手,死死地抓着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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