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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长辈


那封信纸在孟舒绾指尖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那劈裂了一半还未修剪的指甲,在那紫色的字迹上用力一刮。

一簇极细微的紫色粉末簌簌落下,正落在供桌那还在摇曳的白烛烛芯上。

“呲——”

并没有预想中的焦糊味。

随着粉末在火舌中炸开几点幽蓝的星火,一股凛冽、森寒,却带着奇异木质清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是长在白石岭绝壁上的冷杉才有的味道。

这种树脂入墨,二十年不褪色,遇火则释香,曾是孟家军传递绝密军情时才会用的手段,而那个名字,也绝非敌国细作能随意伪造的诱饵。

孟舒绾盯着那还在跳动的烛火,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熄灭。

季守恒,真的还活着。

还没等这股冷杉味散去,一阵略显尖细的嗓音便刺破了荒野的死寂。

“季首辅,孟姑娘,杂家这一路好找啊。”

冯德踩着一双并不得体的粉底朝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地上的焦土瓦砾。

他身后跟着两列面无表情的御林军,手中捧着的不是赏赐,而是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陛下口谕。”冯德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拂尘,“北境那边既有意以此人为筹码,为显大国气度,也为安抚边民,命季首辅即刻提审陆石贞,三日内务必将其秘密押往边境,完成交接。”

三日。

孟舒绾心头猛地一跳。

北境至京城千里之遥,就算快马加鞭也要数日,皇帝这不仅是要放虎归山,更是急不可耐。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季舟漾按在剑柄上的手指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然他也听出了这道旨意背后的荒谬。

如果季守恒是忠良归来,朝廷应当大张旗鼓地迎接;如果他是叛徒,更该就地正法。

唯一的解释是——那位在白石岭“死”了二十年的督军手里,捏着比陆石贞更让皇帝忌惮的东西。

比如,二十年前皇室为了制衡世家,默许甚至暗中促成那场惨案的铁证。

冯德走后,季舟漾一拳砸在供桌上,震得酒杯翻倒。

“我去备车。”孟舒绾的声音却异常冷静,她伸手扶正酒杯,“既然陛下要我们交人,那就在交人之前,把该问的都问出来。”

天牢最底层的死牢,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猪油,混杂着腐肉与陈旧血迹的腥气。

陆石贞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右腕的贯穿伤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

但他看到孟舒绾走进来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射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在这个名字面前,你我都只是蝼蚁。”

当孟舒绾吐出“季守恒”三个字时,陆石贞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反而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牵动着伤口渗出黑血。

“你以为他是回来做什么的?复仇?平反?”陆石贞笑得喘不上气,“孟家丫头,你太天真了。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了,在那极寒之地活下来的人,早就不是人了。”

孟舒绾不想听他疯言疯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毫不迟疑地刺入陆石贞的指缝。

惨叫声在狭窄的牢房内回荡。

“他在哪?”她声音冷得像冰。

“哈……哈哈……疼……好疼啊……”陆石贞一边抽搐一边狞笑,“你们找不到他的……即便他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也认不出。因为……因为他早就没有脸了!”

“什么意思?”

“北境特使?那不过是个幌子!”陆石贞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季舟漾,“回京的供奉商队里,有人卖了一张好皮囊……三爷,您那好大伯,最擅长的就是‘画皮’之术啊!”

季舟漾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封锁全城城门!彻查所有今日入城的北境商队!”

两个时辰后。

城南,季家早年废弃的一处药材库房。

原本紧锁的大门被暴力破开,厚重的灰尘在火把的照耀下飞舞。

空气中除了药材发霉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孟舒绾跟在季舟漾身后走进库房深处。

在一堆倾倒的麻袋后面,蜷缩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着北境禁卫军服饰的男子,只是此时,他的脸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红——面皮被人用极精细的手法,沿着发际线完整地剥了下来。

而在尸体旁的梁柱上,赫然缠绕着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

孟舒绾走近细看,指尖轻轻触碰那丝线留下的切痕,入木三分,平滑如镜。

“断魂丝。”季舟漾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季家家主一脉单传的机关术,除了我也就只有……”

也就是只有那个“死人”才会用。

陆石贞没有撒谎。

季守恒剥了这个禁卫军的脸,顶着他的身份混入了京城,然后在这个属于季家的旧地完成了最后的伪装更替。

“他在找东西。”孟舒绾目光扫过四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药柜,“而且已经找到了。”

她在角落的一个暗格前停下。

暗格的机关已经被破坏,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边缘夹着一块看起来像是羊皮纸的碎片。

孟舒绾将其抽出,手指触碰到那材质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羊皮,是经过特殊鞣制的人皮。

这是一份残图。

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清晰地看到图上用那种特殊的紫墨勾勒出的线条——那是京城的地下水道图,繁复如迷宫。

而所有线条最终汇聚的终点,被紫墨重重地圈了出来。

孟舒绾盯着那个红圈,呼吸甚至停滞了一瞬。

那里既不是皇宫,也不是季府,而是京城西郊,那片乱坟岗。

那里埋葬着二十年前惨死的孟家三千忠魂,也是她父母兄长的埋骨之地。

“他要去祭拜?”季舟漾皱眉。

“不。”孟舒绾将人皮图纸死死攥在手心,人皮油腻冰冷的触感让她感到恶心,但她的眼神却比这秋夜更寒,“如果是祭拜,何须剥皮易容?何须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她转过身,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他是要去挖坟。”

孟舒绾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既然他这么想去见故人,那我们就成全他。”她抬起头,看向季舟漾,“把陆石贞带出来。”

“你要做什么?”

“既然是祭祖,怎么能少得了祭品?”孟舒绾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不管是人是鬼,只要他敢在西郊露头,我就要让他知道,有些地方,哪怕是做鬼也不能踏进去半步。”

她大步走出库房,风卷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备马,去西郊。这一次,我不退婚,我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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