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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刀架在守将脖子上


玉门关的城墙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用黄土、糯米汁混着铁水浇筑而成,在塞外经年的风沙打磨下,泛着一股生铁般的冷硬光泽。

孟舒绾仰起头,脖颈被风沙吹得有些发僵。

城头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身披重甲,正如同一块在此伫立了千年的顽石,冷冷俯视着城下的残兵败将。

“叶老将军。”孟舒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她向前迈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身姿在数百双眼睛下显得挺拔,“北境急报,托木尔部已被击溃,但我军粮草辎重受损,急需入关休整,还请将军开闸。”

“入关?”叶震哼笑一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城墙上的积尘簌簌落下,“老夫镇守玉门三十载,只见过马革裹尸还的汉子,没见过带着女人来这儿过家家的首辅大人!”

他根本没看孟舒绾一眼,目光越过她,直直刺向她身后勒马不语的季舟漾。

“季大人,朝堂上的那套纵横捭阖在老夫这儿不好使。你把尚方剑带进了军营,又带个女人来前线指手画脚,是觉得北蛮的刀不够利,还是觉得老夫这把骨头好欺负?”叶震大手一挥,指向关外漫漫黄沙,“粮草留下,人滚蛋。这里是杀人的地界,不是你们谈情说爱、镀金邀功的戏台!”

城墙上一片死寂,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孟舒绾感到手心沁出一层薄汗,那是被羞辱后的生理性紧绷,但她没有退。

她很清楚,叶震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你若是退了半步,他便会把你当成逃兵踩在脚底。

她伸手探入袖袋,指尖触碰到一枚温润的玉石——那是季舟漾临行前塞给她的首辅官印。

“叶将军此时若是将我们拒之门外,怕是不出一个时辰,这玉门关就要易主了。”

孟舒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是请求,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

叶震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叶将军治军不严,卧榻之侧早已那是猛虎酣睡。”孟舒绾举起手中的官印,并非为了炫耀权势,而是为了压住周围躁动的士兵,“托木尔的亲卫营为何能绕过白石岭?因为有人给了他们详细的风向图。王齐已伏诛,但他死前吐露,他在关内的接头人,正是将军您的副将——高福!”

此言一出,城头哗然。

站在叶震身侧的一名中年将领猛地抬头,那张原本恭顺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慌乱,手掌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放肆!”叶震勃然大怒,胡须都在颤抖,“高福跟了老夫十年,出生入死,其实你这黄毛丫头可以随口污蔑的?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女子给我……”

“驱逐”二字尚未出口,一道黑影已如苍鹰搏兔般掠上城头。

没有人看清季舟漾是如何弃马登城的。

孟舒绾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待她定睛看去时,叶震那柄足以斩马的重剑还未完全出鞘,整个人却已被死死钉在了帅案之上。

季舟漾单手扼住叶震的咽喉,另一只手将一叠染血的信笺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十年出生入死,换来的就是这五百两黄金的卖国钱。”

季舟漾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从王齐尸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楚地记录着高福每一次泄露布防图的时间与价码,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叶震被扼得满脸涨红,但他并没有挣扎,因为他的目光触及到了散落在桌案上的信纸。

那熟悉的字迹,正是他最信任的副将高福的亲笔。

老将军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灰败。

“高……福……”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那里空空如也。

就在季舟漾冲上城头的瞬间,高福已经退到了绞盘旁。

“既然都别想活,那就一起死!”

高福面容扭曲,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挥刀斩断了绞盘上的麻绳,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折子,疯了一般冲向闸门后方的一个巨大铜管。

那是控制千斤闸起落的液压枢纽,为了防冻,里面灌满了猛火油。

一旦点燃,整个城门楼会被瞬间炸塌,玉门关将门户大开。

“拦住他!”荣峥在城下厉声大喝,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火折子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眼看就要触及那流淌着黑油的铜管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舒绾动了。

她没有扑向高福,也没有试图去抢夺火折子。

她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快步走向了城墙根部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石狮子。

那石狮子的底座并非实心,而是有着复杂的镂空雕花。

孟舒绾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狮口,摸索到一根冰凉的铁栓,按照记忆中《季氏机括残卷》的记载,手腕猛地向左旋转三圈,再用力向下一按。

“咔嚓——!”

一声机括咬合的脆响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高福手中的火折子已经扔进了铜管口。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铜管发出“咕咚”一声闷响,像是吞咽了一大口冷水。

紧接着,原本应该喷涌而出的火油突然断流,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白色的粉末伴随着机括的弹射,瞬间覆盖了那点微弱的火苗。

那是石灰粉。

“季家的‘吞龙闸’,设计之初就在底座设了阻断阀和灭火槽,为的就是防备自燃。”

孟舒绾抽出满是石灰和油污的手,接过身旁雪雁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眼神平静地看向一脸呆滞的高福,“你既然要卖国,怎么连卖的主子家里造的东西都不研究透?”

这玉门关的防御工事,乃是二十年前季家老爷子任工部尚书时亲自督造的。

高福只知道那是油管,却不知道那是季家留下的后手。

高福瘫软在地,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武力,而是输给了他从未正眼瞧过的一眼就能看穿机关构造的“女流之辈”。

半柱香后。

高福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被挂在了玉门关最高的旗杆上。

风更大了,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叶震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沉默地解下腰间的虎符,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到季舟漾面前。

季舟漾却没有接。

他转身看向正在用清水洗手的孟舒绾,”

就在此时,一阵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突然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风沙,直抵人心。

孟舒绾心中一凛,顾不得擦干手上的水渍,快步走上城头,从荣峥手中接过千里镜。

只见原本空旷的戈壁滩尽头,不知何时涌现出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是北境皇族才能使用的金顶大帐,连绵数里,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巨蟒。

而在那金顶大帐的最前方,并未列阵,只立着一匹孤马。

马上之人一身银白战甲,在黄沙漫天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戴头盔,一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似乎戴着半张面具。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孟舒绾依然能感觉到那人透过千里镜投来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像是看着敌人,倒像是在审视久别的故人,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疯狂。

“那是谁?”孟舒绾调整焦距,试图看清那人的面具。

镜头拉近。

那银甲将领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竟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大历朝文人才会行的拱手礼。

而在他抬手的瞬间,孟舒绾看清了他护腕上的纹路。

那一刻,千里镜从她手中滑落,重重磕在城墙的女墙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怎么了?”季舟漾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扶住她的肩膀。

孟舒绾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比刚才面对高福的火折子时还要苍白。

“那护腕上的花纹……”她死死抓着季舟漾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是反的。”

“什么反的?”

“季家的家徽。”孟舒绾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有被逐出宗族的弃子,或者是……早已在族谱上被划名的‘死人’,才会佩戴反刻的家徽。”

季舟漾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夺过千里镜望向阵前。

风沙卷起,那银甲将领调转马头,消失在金帐的阴影中,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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