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怎么,如今也束手无策了?
幽冥猛然回头,却只见空荡山野,再无林道辰半点踪影。他慌忙催动神识扫向四周,欲借冤魂为耳目搜寻敌踪——可那些平日听命如臂使的阴魂,此刻竟如泥塑木雕,任他如何嘶吼驱策,全无回应。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强敌当前,而是敌人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他找不到林道辰,便如盲者坠渊,越想越惧,越惧越乱。
“哼!以为藏起来我就拿你没法子?”他狞笑一声,狠狠咬破食指,鲜血汩汩涌出——这血,正是唤醒冤魂最烈的引子。若无此效,幕后那人,又怎会选中他?
果然,血珠滴落刹那,所有冤魂齐齐仰首,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尖嚎!整片山野为之颤抖,十里之内,鸟雀惊飞,村舍中百姓捂耳惨叫,孩童啼哭戛然而止。
幽冥却在这满耳哀鸣里,缓缓勾起嘴角。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冤魂即力量,杀戮即养料。先前仓促迎战,祭炼的冤魂太少,才被林道辰压得喘不过气。可只要他愿意,血,永远够用;人,永远够杀。
杀得越多,魂越盛;魂越盛,他越强。对付林道辰?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刚才那波攻势压根没冲林道辰去,而是直扑方圆几里内的村民——他要血洗幽冥村,借满地冤魂反哺自身。死的人越多,怨气越盛,他吞得越饱,修为就越疯长。
等力量堆到顶峰,再收拾林道辰,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盘算停当,他立刻再催体内阴魂,驱使它们四散奔袭,放出刺耳尖啸。而真正点燃这些阴魂狂性的,是他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那位神秘大人当初找到他时就断言:他的血,是撬开阴魂凶戾本相的钥匙。
正因如此,大人才选中他。
更巧的是,他本就活在刀尖上——他和全村人被踩在泥里多年,挨过唾骂,受过鞭打,尝遍冷眼。这副满身疮疤的皮囊,恰恰最合那位大人的胃口。
“林道辰!你既不肯授我们仙法,也不肯拉我们出苦海,倒也罢了——如今竟还敢来坏我大事?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村子!”
话音未落,几十年积攒的恨意轰然炸开,吼声撕裂长空,震得枝头鸦雀齐坠。
林道辰瞳孔一缩,瞬间拔出清风剑,剑锋寒光乍起,就要一剑斩断祸根。可剑气刚离鞘,他便心头一沉——晚了。
那些阴魂已如潮水漫开,通体由幽紫转为赤红,眼窝里烧着两簇猩火,暴戾得几乎滴血。
远处幽冥仰天狂笑。经他鲜血淬炼,这些阴魂早已脱胎换骨,如今操控起来,熟稔得如同呼吸。
林道辰眉峰锁紧——这小子竟早有准备,果然不是草包。
“有点门道,可惜走岔了路。”他声音冷而稳,“在正统修仙者眼里,旁门左道练得再精,也不过是纸糊的楼阁。”
“你想靠屠尽村民、吞噬冤魂来拔高修为?”
“可惜,你太小瞧我了。”
话音落地,大道之力自他丹田奔涌而出,化作一道苍茫屏障,顷刻间覆住整座幽冥村,天光顿暗,山影皆隐。
幽冥起初浑然不觉,仍癫狂驱策阴魂扑向邻村,叫它们去撕咬、去啃噬、去把活人拖进血泊。
可下一瞬,他猛地僵住——所有阴魂撞上屏障,像撞进滚烫铁壁,瞬间失控!稍弱的当场溃散,连灰都不剩;强些的则如断线傀儡,簌簌跌落尘埃。
这种彻底失联的恐惧,他从未尝过。冷汗霎时浸透后背,他第一次生出退意:林道辰怕是有专克自己的手段……自己根本赢不了。
念头刚起,脊椎却像被冰锥扎穿——冷汗唰地淌下。不能软!那位大人正藏在暗处盯着!一旦露怯,能力会被当场抽干,连命都保不住。
那人向来心狠手辣,从不拿活人当人看。
幽冥心里透亮: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条随时能换的狗,死一个,路边还有千条等着摇尾巴。
“该死!我绝不会让你毁掉这一切!这仇,我今天必报!大人的差事,我也必须办成!”
怒火彻底焚尽理智,他反手抽出匕首,狠狠划开双腕——鲜血狂飙,如赤色喷泉射向半空,又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搅动,眨眼凝成漫天血雾,翻涌如雪。
周边亡魂顿时如饿狼扑食般蜂拥而至,将幽冥喷溅出的鲜血舔舐得一滴不剩。林道辰刚欲抬手,那些冤魂已吸干大半精血——幽冥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眼看就要断命。
林道辰心头巨震:这幽冥竟甘愿燃尽本源也要死守任务?他们背后那个组织,究竟是何等狠绝的势力?
那个始终藏于暗处、只以低语指引他的“大人”,又究竟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可眼下哪还容他细想?箭已离弦,势无可退。当务之急,是速斩幽冥,断其后手。
偏偏就在幽冥血尽刹那,异变陡生——那些原本飘忽无质的冤魂,竟一具具凝出实形!猩红嫁衣翻飞,青面獠牙怒张,成百上千的厉鬼齐齐显形,阴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
林道辰下意识探查气息,指尖一颤:竟全是鬼神境!
“嘶……荒谬!”他倒抽一口冷气,“区区一介修士之血,竟能硬生生拔高厉鬼至鬼神之阶?!”
修行数十载,他从未见过此等诡谲之事。可转念一想,天地之奇,本就无常——哪有什么铁律,非要按着老谱子走?
他苦笑摇头,事已至此,唯有硬扛。这些厉鬼虽不致取他性命,却也绝非易与之辈。
眼见万鬼咆哮冲来,林道辰舌绽春雷,一道金光咒脱口而出。他虽非正统道门弟子,但这类基础符咒,早烂熟于心。
金光乍现,厉鬼果然踉跄退散——可不过眨眼工夫,便又嘶吼着撞回!
他旋即挥袖斩出一道凌厉剑气,却见那寒芒径直穿透鬼躯,如斩虚影,毫无滞碍。
林道辰眸光一沉:果然,寻常兵刃与术法,对这等阴煞之体毫无作用。唯有仙术真力,方能撕开它们的鬼壳。
好在他苦修多年,丹田内仙元浩荡如海。他朗声长笑,鸿蒙之气自百骸奔涌而出,化作缕缕混沌光晕——此乃大道之力,远超仙气,更凌驾于神力之上。
用这等力量镇压一群鬼神境厉鬼,确如杀鸡用屠龙刀。
但他没工夫拖沓。速战速决,才能防它们破界而出,祸害凡俗百姓。
可一边要维持结界困住群鬼,一边又要出手清剿,分心二用,饶是他根基深厚,额角也沁出了细汗。
并非他力有不逮,而是幽冥不知动了什么禁术,竟将这群厉鬼强行推至金丹初期之境——虽逊于他,却也相差无几。
这般胶着之下,他难以全力施为。念头电转,林道辰索性抛开杂念:既已入局,何必瞻前顾后?
此刻,他以大道之力撑开的结界已如铜墙铁壁,将万鬼尽数锁死其中。林道辰心知肚明——结界之内,便是他掌中乾坤,生死由他定夺。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束结界。空间骤然紧缩,厉鬼们原在半空肆意游荡,猝不及防被无形巨力裹挟着撞向内壁,当即暴怒,疯狂撕claw结界——可大道之力所凝之障,岂是它们能撼动分毫?
眨眼之间,林道辰已催动大道之力,在周身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禁锢结界,将那些厉鬼死死封入其中。
……
换作寻常境地,他只需心念一动,便能以大道伟力将这群邪祟碾作齑粉——可眼下,他自己也被困在结界之内。
这些厉鬼修为不俗,若他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结界立时便会松动:轻则被它们联手撞碎,重则趁隙遁出,逃向人间。
逃出去后,林道辰自身尚有周旋余地;可城中百姓却毫无抵御之力,顷刻间便会沦为它们爪下亡魂。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
因此,他宁肯耗尽真元、拼至油尽灯枯,也绝不肯放它们出去。
而幽冥此时早已面如金纸,浑身精血被厉鬼吸噬殆尽,仅剩一口气吊着,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可就这一两个时辰,已足够它们掀起腥风血雨。
幽冥却仰头狂笑,声音嘶哑却得意至极——他仿佛窥见了林道辰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焦灼。哪怕只是错觉,他也乐得发疯。
“你们平日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享尽人世最奢靡的快意,今日我竟真在你脸上瞧见了惧色!你不是仙人么?”
“不是高踞云端、俯视众生么?怎么,如今也束手无策了?”
话音未落,他已笑得浑身抽搐,嘴角歪斜,眼神癫狂。林道辰盯着那张扭曲的脸,恨不能一脚踹碎他下巴,却苦于被厉鬼层层缠绕,动弹不得。
好生凶戾的厉鬼,竟有如此骇人的蜕变之力!若再僵持下去,怕是连脱身都难。
林道辰眉峰紧锁,心头警铃大作——再拖片刻,局势恐将彻底失控。一旦让它们得逞,纵是他,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他飞快扫视四周,急寻可借力之机,却见幽冥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团翻涌黑雾。
雾气如活物般暴涨蔓延,盘旋升腾,阴冷刺骨。林道辰屏息凝神,不敢妄动分毫,只死死盯住那团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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