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那力量似钩似锁,直透识海,硬生生剜出他们体内的本源真元,仿佛抽筋剥骨般撕扯魂魄。
修士们惨嚎四起,魂火剧烈摇曳,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连呼吸都带着血沫。不到半盏茶工夫,已有数百人七窍流血,仰面栽倒,尸身尚温,魂已离窍。
可白袍老者毫不手软。他今日若杀不了林道辰,活着便只剩一具空壳。
当最后一丝真元被榨干,三千余众仅剩千人苟延残喘,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连抬手的力气都散尽了——这不是掠夺,是活活抽干性命。
而他自身气息却节节暴涨,白发狂舞,衣袍鼓荡如雷鸣,周身灵气翻涌成漩,连百里外的山石都在嗡嗡震颤。
林道辰眉心一跳,脊背发凉。他分明感到那股威压已逼近化神巅峰,远超寻常合体境该有的分量——这老东西,真把三千人的命当柴火填进自己炉中了?
他不敢怠慢,十指翻飞结印,一道青金双色结界拔地而起,如穹顶罩落,将残存修士与白袍老者尽数封入其中。此界一成,敌手再难腾挪,反成瓮中之鳖。
就在结界闭合刹那,白袍老者怒啸一声,右掌擎天而起,悍然劈下!
电光石火间,云海骤裂——一只遮天巨掌破空而降,五指张开,覆压数万丈方圆,山岳在其掌纹之下都显得纤细如草茎。
林道辰瞳孔骤缩。硬接?怕是要耗尽八成法力;闪避?结界未稳,一旦破防,余下修士立刻会扑上来乱刀分尸。更怕暗处还蹲着第三双眼睛,只等他力竭吐血。
他仰头望天,目光扫过那缓缓压下的巨掌,又掠过场中仅剩的几百个摇摇欲坠的修士——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如铁钉凿进岩层:
“你们不是想杀我么?先低头看看,自己最疼的人,是不是正站在我刀尖上。”
白袍老者动作一顿,脸色骤变。
他怎会知道……自己还有个藏在青梧谷的女儿?
他本是大林仙人,早年为林间猎户,日日攀藤踏雾,在古木参天处吞吐朝霞夕露,机缘巧合叩开修行之门。苦修百年,终得大道认可,号“大林仙人”,执掌百里苍莽。林木愈盛,他气机愈韧,只要脚踩林土,便是活泉不枯,战意不竭。
林道辰要杀他,确非易事,但若拼死一搏,未必不能斩其道基。正因如此,白袍老者心底早已埋下忌惮。
“好!够狠!”他咬牙低吼,袖袍一抖,“你拿别人当盾,我偏要掀你底牌——睁大眼睛看清楚!”
话音未落,两名黑袍修士拖出一人,粗暴掼在地上。
林道辰浑身一僵。
那人披头散发,腕上缚着镇魂链,可那眉骨、那鼻梁、那倔强扬起的下巴……分明是杨凯!
“师父!救我啊——”少年嘶声哭喊,喉头血线蜿蜒而下,“他们半夜闯进药庐,把我绑来,说……说要在您眼前,一寸寸剁碎我!师父——”
这些人竟敢拿他的后辈当筹码来要挟他,那就该明白——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林道辰不再犹豫,袖袍一震,轰然爆响!那数百名尚在喘息的修行者,顷刻间炸作漫天血雾,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白袍老者瞳孔骤缩,脊背发寒。林道辰已撕下最后一丝顾忌,他若再迟疑半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碾成齑粉。此刻唯有以命相搏,速战速决,方有一线生机。
“疯子!你连同门性命都弃如敝履,还配称什么修士?配谈什么道心?”
老者嘶声怒吼,指尖发颤。他万没料到林道辰真敢斩尽杀绝——可骂声未落,一股森寒锁意已死死钉住他天灵,只待他稍有异动,便要将他颅骨寸寸崩裂。他猛地环顾四周,天地苍茫,山河倾颓,却再无一处能容他立足、藏身、喘息。
悔意如刀绞心。他这才彻悟:眼前这少年,早已不是他能掂量的对手。
他转身欲遁,可身形刚动,那股禁锢之力陡然炸开,筋脉似被铁钳绞紧,五脏六腑几欲离位!幸而他根基扎实,硬是咬牙撑住,喉头腥甜翻涌,却不敢吐出一口血来。
但这点挣扎,远远不够。
“小友且慢!”他强压气息,声音发虚,“今日我若伏诛,你岂非白费力气?实不相瞒——是天山仙人差我们来的!非我本意!你留我一命,来日必有厚报!”
林道辰唇角微扬,笑意冰凉。骗鬼的话,也敢拿来糊弄他?天山仙人确是幕后之人,可这老东西眼底的贪欲与杀机,早暴露了他私心——他想夺的,绝不止一道命令那么简单。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何物,林道辰暂不知晓,但他清楚一点:这老者不死,便是后患无穷。
“前辈?”他声音淡得像风掠过刀锋,“既已动手,便莫怪晚辈不敬。您……去地狱里,慢慢参悟吧。”
话音未落,他眸光一凛,周身骤然迸射数百道凌厉剑气,如暴雨倾盆,直贯白袍老者周身大穴!方才那道仙力仍在其体内游走,如今内外交攻,正是毙命良机。
谁知那老者竟于千钧一发之际暴退三丈,周身黑焰轰然腾起,浓稠如墨,眨眼吞没身影——再抬头时,原地唯余一缕焦烟,空荡荡的天幕下,连衣角都寻不见了。
林道辰略一怔,随即摇头轻笑:逃了便逃了吧。此人已不足为患,强追反落俗套。
他抬眼望向试炼高台——那金甲侍卫仍立于台缘,冷眼俯视。可林道辰已无意再登。天山仙人连派数波人马截杀,只为拦他一步,足见那许诺之物,非同小可——合体期的机缘,岂是寻常?
好啊,既然你如此看重,那它,我更要亲手取来。
此时四野崩裂,山岳倾塌,大地纵横着蛛网般的深壑,尸横遍野,血浸黄土。
林道辰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他纵身腾空,正欲离去,忽听远处地面传来一声虚弱哀鸣:“前辈……救我!我……快散架了!”
他顿住身形,侧首望去——果然是杨凯。少年瘫在碎石堆里,浑身布满蛛纹般的裂痕,鲜血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林道辰目光一沉,闪身而至,掌心凝光,一道温润灵力如春水般涌入杨凯体内——裂痕悄然弥合,血止,气稳,少年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活气。
杨凯身上那些蛛网般的细小裂痕,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悄然弥合,转瞬便消隐无踪。他顿时仰天大笑,声音清亮又酣畅。
哈哈哈!命真硬,又捡回一条命!前辈,您这回可是把我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回来的!往后不管刀山火海、风霜雨雪,我铁了心跟定您了——给您端茶倒水、跑腿传信、扫地擦剑,都行!我就当您身边最勤快的小厮!
林道辰却缓缓摇头。他无意收徒,更不愿杨凯把修行当成依附。真正的道,得自己踩着泥、淌着汗、撞着墙去悟。
此前已将炼气入门、灵脉辨识、心火凝练等要诀悉数点拨,杨凯根基已稳,只差一场场实打实的摔打。时间一到,自会破土抽枝,长成参天修士。
“不必了。你该走自己的路——闭关打坐也好,山野游历也罢,甚至去市井里讨生活、在坊市中摸爬滚打,都比跟着我强。我身边虽有奇遇,却少磨砺;你若一味旁观,再好的机缘,也养不出真本事。”
“我的话就一句:先去闯,遇困了、卡壳了、想不通了,再来寻我。我必为你拆解。”
杨凯喉头一哽,终究没再开口。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背影挺直而决然。林道辰目送他下山,直至身影融进苍茫林雾,才重新整衣束袖,踏上了归途。
本欲沿盘山古道缓步下天山,谁知刚转过一道石崖,眼前豁然铺开一片人潮——黑压压的百姓列在山道两侧,粗布短衫、草鞋沾泥,脸上写满焦灼与期盼。一见林道辰现身,人群顿时炸开,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
“仙人出来了!快看啊——仙人下山啦!”
“乡亲们快拜!莫失良机!”
霎时间,人浪翻涌,纷纷朝他奔来。林道辰脚步一顿,眉峰微蹙。
底下已有人跪倒在地,嘶声高喊:“仙师在上!求您传我们修仙法门吧!这世道太苦,活一日如熬十年啊!”
“对啊!求您大发慈悲!”
他心头一震,既惊且疑:这些素未谋面的凡人,怎会掐准时辰守在此处?莫非暗中早有人盯梢、通风报信?
念头未落,几个青壮已扑至跟前,“咚”地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声音发颤:“仙师受礼!弟子愿焚香叩首,终身侍奉左右!”
神情虔诚得近乎悲壮。
林道辰却只冷冷垂眸,目光如霜,扫过他们涨红的脸,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谁泄的密?”
“若真有人嚼舌根——现在就走。此地,不是你们该踏足的地方。”
天山是天山仙人的禁域。那人阴晴难测,曾派三波追杀者围堵自己,可见其心之狠、手之辣。在他眼里,寻常百姓不过尘沙蝼蚁,踩死都不带眨眼。若被其爪牙撞见这群人擅闯山门……林道辰不会永远站在他们身前挡刀。
他声音沉了几分:“听好了——天山险峻,杀机暗伏。你们若执意留下,明日横尸荒径,怕都没人收殓。”
不料众人脸色骤变,方才的恭敬烟消云散,反堆起满脸讥诮。
“哼!装什么清高?分明就是舍不得那点本事!”
“仙人?我看是铁公鸡成精!教个引气入体能累死你?”
“呸!连这点善心都没有,还配叫仙人?”
林道辰指尖微动,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他不再多言,足尖一点,身形倏然拔空而起——可就在腾跃刹那,山道尽头忽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
“哈哈哈——真是仙人啊!咱们居然撞见活的了!早听闻天山深处住着得道高人,谁成想今天真撞上了!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人群霎时沸腾起来,黑压压一片朝林道辰围拢过去。
可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敬意?分明是看稀罕物的眼神——猎奇、打量、揣摩,像在端详一尊刚出土的古陶俑。有人伸手就往他袖口扯,有人踮脚去碰他发簪,还有人掰着他手腕瞧掌纹,啧啧称奇,仿佛他不是仙人,而是市集上新到的傀儡戏偶。
林道辰胸中怒意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头。
自己好歹是一方修道有成之人,竟被当成耍猴的供人围观、指戳、亵玩?他猛地拧过头,目光如刀扫过人群,声音清越却裹着寒霜:
“我既为山中修士,尔等竟敢如此失仪?莫非不怕因果加身,祸及子孙?”
“你们今日攀山而来,无非求个登阶之法、问道之门——可恕我直言:以尔等心浮气躁之态,纵有仙缘摆眼前,也接不住、吞不下、走不稳。”
“趁早歇了这份念想吧。”
话音未落,底下顿时炸开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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