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山仙人
头顶之上，一颗炽白光球悬空而立，亮得刺瞎人眼，表面烈焰翻腾，寒霜奔涌，冰火两极之力在其中激烈对冲，随时将爆。
只要有人再迈一步，那光球便会轰然砸落，数千人顷刻化为劫灰。
可他们竟视若无睹，疯了一般直冲而去，那架势，活脱脱是扑火飞蛾，义无反顾。
林道辰心头一沉：成仙，真就值得拿命去赌到这个份上？拼着神魂俱灭，也要亲手斩了我？
“既然天山仙人的号令这么好使……那我就成全你们，听个痛快。”
他不再留手，手臂猛然挥下——光球裹挟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天幕忽裂，一道巨影凌空而降，巍峨如岳，手中浮尘轻扬，只一拂——
那焚天灭地的光球，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溃散。
林道辰瞳孔一缩，其余修行者亦齐齐色变，纷纷仰首，倒吸冷气。
刹那间，惊呼四起。
“哈哈哈，太棒了！我们有救了！竟真有高人出手相助——兄弟们，今日胜局已定，就在眼前！”
话音未落，众人再度嘶吼着扑向林道辰。他眉峰一压，目光如刃扫过半空——那白袍老者正悬于云上，浮尘轻扬，眨眼间便将他凝出的赤焰雷球碾作齑粉。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不知阁下何方神圣？既踏足此地与我为敌，便莫怪我翻脸无情。”
林道辰身形倏然拔起，脚下云气翻涌，瞬息掠至老者身前。老者朗声大笑，缓缓转过头来，袍袖鼓荡如风。
“小友好生狂妄！可晓得老夫‘大林仙人’在此山林间已盘踞数千载？”
“这万里苍翠，尽归我掌中疆域。你擅闯禁地、搅乱山势，便是自寻敌手。”
林道辰早已被千军围困逼至怒极，此刻又撞上这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心头火苗直窜喉头。纵是飞升成仙，也容不得这般肆意拿捏！
“且尝我这一式！”
他手腕猛震，一道沛然莫御的罡劲轰然炸开，如惊涛拍岸，朝四面八方狂卷而去——老者衣袍猎猎，面色却纹丝不动。
“呵！”
浮尘一抖，金光迸射，一面琉璃光盾凭空凝成，将他稳稳护在中央。林道辰一击落空，毫不迟滞，指尖骤然划破虚空——
嗡！
似冰面乍裂，清越刺耳。刹那间，老者周遭空气寸寸崩解，蛛网般的裂痕疾速蔓延，眨眼已攀至他脚边。
“哦？竟能引动大道本源之力……倒真叫老夫刮目相看。”老者眯眼轻笑，“可纵使如此，在我眼里，你仍是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小辈。”
林道辰不怒反笑，反手一掌劈出——
轰！
一只由纯粹道光铸就的巨掌撕裂长空，裹挟万钧之势当头压下！他确信，这一掌若实打实落下去，老骨头怕得当场散架。
结果却让他瞳孔一缩。
那光盾只微微涟漪一闪，巨掌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老者抚须而叹：“小友，你太急了。动手之前，难道不想先问一句——我为何要拦你？”
“你我素无瓜葛，这般莽撞厮杀，耗的是你的真元，损的是我的道基，图个什么？”
林道辰冷冷嗤笑。图什么？分明是这老头先亮剑！
但他懒得争辩，只沉声逼问：“老东西，你到底为何而来？若只为逞口舌之快、摆长辈架子，那就趁早滚开！”
老者忽地咧嘴一笑，眼角皱纹里透出几分诡谲：“小友有所不知——你踏进这片林子的那一刻，便已是‘恶客’。砸我山门，扰我灵脉，毁我镇界石……你说，我该不该挡你？”
林道辰一怔。镇界石？他方才确听对方提过“方圆万里皆属我辖”，当时只当狂言，如今细想，倒未必全是虚话。
“你说此地归你统御……可有凭证？”
白袍老者摇头，袖中忽滑出一枚青灰古印，印底暗纹流转，隐隐泛出山岳轮廓。
“凭证没有，但这件东西，或许你能认得出来。”
林道辰呼吸微顿，盯着那方印，心口猛地一沉——他忽然明白了，这老头，怕真不是来凑热闹的。
他方才自诩为这片森林的执掌者，这便隐隐透出一层意味——他与林道辰之间，恐怕早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可眼下林道辰哪还顾得上深究渊源？老头既然踏着杀意而来，那今日便只能以拳脚分个高下，以胜负定生死。
“老东西，专程堵我，是嫌命太长了？”林道辰冷笑扬声，“就凭你们这乌泱泱三千号人，也想拿下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话音未落，他体内真元轰然炸开——金丹七重天的威压如怒潮奔涌。旁人结丹只凝一颗金丹，他却炼就九颗，每一颗都浑圆如日、光华内敛，与寻常金丹修士截然不同。
九颗金丹，意味着每一分修为都要九倍苦修；别人炼一粒丹，他得同步淬炼九枚，进度慢如龟步。可这桎梏背后，藏着常人难及的逆天之能——九丹同运，可将一身修为毫无折损地裂解为九道分身，且每一具都与本体战力等同，宛如九尊战神并肩而立。
眼见对方人多势众，林道辰再不掩饰，唇角一勾，双手骤然结印，一道晦涩古拙的法诀应指而生。
嗡——！
他身形微晃，一道残影自肩头倏然剥离，落地即化作另一个林道辰，眉目如刻、气息如铸，与本体一般无二。对面三千余人当场僵住，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可箭在弦上，岂容迟疑？既已围杀至此，今日必取林道辰性命！
为首那白袍老者须发怒张，拂尘狠狠一甩，苍穹之上霎时劈落一柄百丈金剑，锋芒撕裂云层，似要将天地从中剖开，直斩林道辰天灵！
寻常修士挨这一击，怕是连骨渣都不剩。可林道辰只是抬手一托——五指如擎天柱，硬生生顶住剑尖，咔嚓一声脆响，剑脊竟崩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纹疯长，瞬息攀至剑柄，轰然爆碎！两截断剑坠向大地，余波震得虚空嗡鸣扭曲。
老者喉头一甜，鲜血喷出三尺，踉跄倒退数步，若非悬空而立，早已栽倒在地，衣袍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林道辰，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发颤：“你……你这后生，怎可能伤我至此？莫非……你真是那传说中的‘天命之人’？！”
他牙关紧咬，心头翻江倒海。师父曾言：世间确有此一类人，修行极缓，却根骨通天，上限无边。寻常修士穷尽一生，能抵元婴已是横压一方；而天命之人若登顶，直指仙帝之境——那可是修真界仅存九尊、俯瞰万古的至高存在！
更骇人的是，天命之人若成仙帝，将凌驾其余九帝之上，号为“仙帝之神”，独尊寰宇，再无匹敌。
他不敢信，眼前这少年，竟是那万载难逢的异数！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跳。片刻后，那颤抖的呼吸忽地一滞，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刀刺向林道辰——
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尖利癫狂，状若疯魔。
其余三千修士亦纷纷侧目，神色惊愕。他们先前见白袍老者现身，还心头一紧，生怕是林道辰请来的援手；直到看清他拂尘挥落、金剑劈空，才知此人，原是来助阵的。
他们心头一松，继而底气十足——有这等高人出手，收拾林道辰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眼下连这位高人都变了脸色，众人顿时如坠冰窟，脊背发凉：这一仗，还能赢吗？现场乱作一团，人人攥紧法器，呼吸都屏住了，最后还是林道贤先动了。
他嘴角一扯，泛出森然冷笑，抬步便朝这边逼来。三千多人霎时倒退如潮，衣袍翻飞、灵光乱窜，唯恐林道辰骤然暴起，一击断命。
说到底，他们还没真打算赴死。纵使为争新人之位不惜搏命，也不等于甘心当个无名无姓的垫脚石。
“前辈，眼下该如何是好？”
白袍老者被众人目光灼得额角冒汗，听这一问，竟一时语塞，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哑声开口：
“诸位后生……实不相瞒，我恐怕压不住林道辰。但你们放心，天山仙人亲下谕令——此番试炼，绝不能让他成功。”
“只要他今日止步于试炼关卡，合体期便与他无缘。我们尚有一线机会，将他彻底铲除。”
林道辰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天山仙人？！
这几个字像冰锥扎进耳中——莫非整场围堵，竟是天上那位亲自授意？
他眉峰锁紧，心头翻涌：若真是天山仙人所谋，那此前许下的护道承诺，岂非全是空话？一路走来，本以为前辈高人会提携后进，谁知非但袖手旁观，反在暗处推波助澜。
纵使这些阻碍最终皆化作他破境的薪火，可胸中郁气难消——修仙路上，竟无半分真心可托付？
他再抬眼，目光扫过对面一张张惶然又贪婪的脸，怒意已如岩浆奔涌，再不耐多耗半分。
“好！既然是天山仙人派你们来断我道途，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九道分身倏然炸开，瞬息间掠向四方，将三千修士连同白袍老者牢牢围入阵心。人虽众，却似被铁桶箍住，反成瓮中之鳖。
白袍老者脸色一白，心头狂跳：这气势，竟压得他灵海发颤。
紧接着，九道身影齐动，指尖迸出缕缕银光，如蛛丝织网，在空中纵横交错，眨眼凝成一张流光密布的囚天大阵。
老者骇然色变，甩袖祭出浮尘，裹着千钧灵气狠狠撞去——那一击足以夷平山峦，却只在光网上激起一圈涟漪，旋即消散无形。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魂飞魄散，终于明白：林道辰不是困人，是要屠尽！
“你这狂徒！竟敢在此弑长灭尊？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他嘶声厉喝，转身冲三千修士吼道：
“速将全部修为灌入我身！迟得半息，今日全得埋骨于此！”
人群哗然，有人失声惊叫：
“天山仙人不管我们了？他既派我们来，若我等横死，他岂能坐视？！”
白袍老者猛地仰头，一声嗤笑刺耳如刀：
“蠢货！他何时把你们当过人？不过是借你们的命，替他填这道劫罢了！”
三千修士如遭雷劈，齐齐僵住——既为弃子，何苦卖命？
“行！我们借力！”有人咬牙嘶喊，“但你若带不走我们，今日便一起葬在这儿！”
说完，三千多修士齐刷刷涌到白袍老者面前。老者眼神一凛，双掌猛然翻飞，轰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磅礴灵压如巨浪拍岸，瞬间裹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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