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堂堂仙尊,竟使这断绝人根的毒招?
林道辰话音一落,当即盘膝而坐,指尖引动体内浩荡仙元,在身前地面疾速勾勒阵纹——那不是寻常法阵,而是以星轨为骨、以剑意为筋的“天枢锁灵阵”,只待阵成,便与昆仑老仙正面硬撼。
杨凯也没丝毫迟疑。见林道辰出手,他眼神一凛,转身便朝昆仑山密林深处疾掠而去,衣袍猎猎,脚下碎石迸溅。此番赌约,就系在那面玄铁旗上:谁先将旗插上昆仑绝顶,试炼即刻作数。届时昆仑老仙亲口许诺的一切机缘——功法、丹方、甚至那柄封印千年的青鸾剑,尽数归林道辰所有。
林道辰心如明镜:昆仑老仙并非恶人,只是太精、太老、太懂人心。那些看似阴损的试探,实则是裹着砂纸的磨刀石。他暗自苦笑——原来自己尚缺一份沉得住气的韧劲。
杨凯刚没入山径,一道灰影已如离弦之箭擦着他身侧掠过——是那位童子,眉目清冷,足不沾尘,分明是冲着山顶旗杆去的。
忽而云裂一声长笑,震得松针簌簌而落。昆仑老仙的声音自九霄垂落,不怒自威,却含三分促狭:“小友啊小友!总算等到你亮真章了!先前我屡出偏锋,你咬牙吞下;如今终于掀桌起身——可若换作生死相搏,你早被斩于第三招之前!”
“此刻收手?往后寸步难行。”
这老仙于林道辰而言,亦师亦友,亦考官亦守门人。纵使手段刁钻,林道辰却无半分怨怼——他听得出,那每一道刁难背后,都压着沉甸甸的期许。
林道辰静坐不动,神识却早已织成巨网,笼罩百里山川。草木摇曳、飞鸟振翅、溪流改道……皆在他眼皮底下纤毫毕现。他严阵以待,却不知昆仑老仙那边,也正透过一面水镜,将他额角微汗、指节绷紧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昆仑老仙抚须大笑,“这小子,骨头硬,心更热!倒真没看走眼!既如此,咱们也别藏拙了——给他开条活路!”
“山上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瘴气猛兽,而是上古遗存的‘蚀骨迷阵’。那些阵眼深埋岩层,稍有触动便生幻杀,十人闯入,难活一人。”
“既然杨凯要上山,索性把迷阵全拆了——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身旁白发老者闻言愕然抬头:“老仙!这……不像您作风啊!莫非您真把通关当头等大事了?别忘了,他们还在‘观心试’阶段,连门槛都未跨稳!”
“糊涂!”昆仑老仙目光骤锐,“林道辰已破金丹桎梏,合体境近在咫尺!他正满天下寻道——拜过孙悟空,缠过六耳猕猴,连二郎神的灌江口都叩过三回!”
“可惜,火眼金睛不契他魂,谛听神通不合他路,三尖两刃刀的锋芒,也劈不开他的命格。”
“这次,必须攥紧!”
老者默然片刻,终是颔首。事已至此,退无可退。话音未落,整座昆仑山忽然嗡鸣震颤——
山腰崩裂,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柱冲天而起;古松倾颓,巨岩坍陷,地缝中腾起团团金雾,转瞬化作齑粉消散于风。
林道辰霍然睁眼,瞳孔深处映着远方翻涌的霞光,神色复杂难言。
“……你们这出戏,唱得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前脚设局,后脚拆台……罢了,随你们怎么演——旗,我杨凯一定要插上山顶。”
他闭目凝神,阵纹微光流转,百里山河再度尽收眼底。
刚才他心头猛地一凛——昆仑山上竟有数股磅礴威压骤然炸开,如惊雷撕裂夜幕,可转瞬又沉入死寂,仿佛从未出现过。林道辰眉头紧锁,一时摸不透缘由。
但他笃定,那几道气息的倏然隐没,必是昆仑老仙所为,而且,十成十是冲着他林道辰来的。
“行吧,这一回就算承你个人情。试炼里你悄悄松了手,往后若真有事用得上我,我绝不出手推脱。”
话音未落,四周草木簌簌震颤,成群妖兽已如黑潮般围拢过来。昆仑山本就妖物横行,如今又被昆仑老仙暗中驱策,杨凯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林道辰伏在高处,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道山影、每一片树丛,唯恐哪头凶悍的妖王突然扑出,一口咬断杨凯的咽喉。
与此同时,昆仑老仙已悄然出手——千里传音如丝如缕,穿云裂石,将整座山脉的妖兽编成数支锋锐战阵,齐齐朝着杨凯所在方位压境而至。
眨眼工夫,一支逾千之众的妖军已逼至杨凯身前。
对一个刚引气入体、连经脉都尚未淬炼通透的杨凯而言,这等阵势无异于屠刀悬顶。他此刻的处境,几乎与当年被废修为的娄乙一模一样。
若无林道辰坐镇,他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可昆仑老仙盘算得再稳,终究漏算了林道辰的后手。
林道辰感知着四野悄然浮起的灵压弧线,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诮笑意,眉宇间不见半分焦灼。
另一边,昆仑老仙浑然不觉林道辰心中所想,只觉胜券在握——此役若成,不仅林道辰许诺的诸般好处尽数作废,更将一举扬名仙界。届时,“昆仑老仙智破奇局”之名,必将响彻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他心里清楚得很:林道辰天赋骇世,迟早位列仙班。可正因如此,才更要趁他羽翼未丰时,将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亲手摁进泥里。
时间无声流逝,那千余妖兵已踏碎落叶,杀至杨凯身侧。其中形貌各异——虎精獠牙森然,狼妖爪泛寒光,狐魅尾焰缭绕,个个煞气腾腾。
它们将杨凯团团围困在林间空地中央,目光灼灼,似在打量一块任人宰割的鲜肉。林道辰见状,心底暗暗咂舌:好家伙,这老仙真是下了血本,调来这许多妖物,只为碾死一只初通灵气的凡人?
念头未落,他已抬手结印。
霎时间,万道金芒自他体内喷薄而出,脚下法阵轰然亮起,一道淡青色光罩拔地而起,将杨凯严严实实裹在其中。
这结界看似轻薄,实则诡谲——任何外敌一旦踏入,修为即遭阵眼反噬,硬生生压至与阵心核心同阶。而林道辰早将杨凯设为阵眼本核。
换言之,千妖入阵,顷刻之间,全得跌落至杨凯当前境界——灵力粗浅、筋骨未坚、连御风都摇晃的起步水准。
而杨凯意志如铁,心性沉稳,搏命之姿更是远超常人。此消彼长,胜负早已写在开局。
林道辰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不多时,妖群已撞上光罩,嘶吼震林。他望着下方,嘴角悄然勾起一丝从容笑意。
强弱高下,此刻终见分晓。他倒要看看,这群被削去大半修为的妖物,与那个曾被亲手废掉道基、却依旧挺立至今的徒弟杨凯,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一声裂帛般的狂啸撕开山林,腥风扑面而来——
杨凯脊背一绷,耳畔已响起窸窣蹄声、低沉喘息,还有……几双幽绿瞳孔,在密林边缘缓缓亮起。
“哈!今儿运气不错,撞见个落单的人类!”一只虎精踱步而出,咧嘴狞笑,利齿映着天光,“咱兄弟上千张嘴,分他一人,未必饱腹,但解解馋,绰绰有余!”
其实挑中这处地方,正是为了方便林道辰暗中盯梢——他早以阵法为眼,将整片空地尽收神念之中。当密密麻麻的妖兽如潮水般涌进场心,林道辰唇角微扬,悄然传音入杨凯识海。
“对方已撕破脸皮,动了禁术。咱们也不必端着规矩硬扛。你只管依我号令,把这群畜生全引到身前——下一息,我便替你清场。”
杨凯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师傅,咱也用禁术?可这又不是我真本事……您真觉得妥当?”
林道辰手一挥,斩钉截铁:“命悬一线,还讲什么体面?他们先掀桌子,咱们就砸碗!赢,才是眼下唯一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一道紫雷自九霄裂云而下,“轰隆”炸响,百米之内妖影尽碎,连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
百里山林霎时死寂。群兽仰头望着焦黑深坑,脊背发凉——再挨一记,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渣都不剩。它们掉头狂奔,四爪刨地,只想逃出这修罗场。可刚跃起半尺,便被无形巨力碾成血雾;刚转身三步,已化作地上一滩腥红泥浆。
十秒不到,百米之内再无活物。焦土龟裂,平滑如镜,仿佛被天神巨刃削过一般,连树根都烧成了灰白粉末。
杨凯呆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师……师父,仙家手段竟真能至此?我们凡人,在您眼里怕是连尘埃都不如吧?”
林道辰没应声。他双目如电,扫视百里山川——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神念织就的天罗地网。
昆仑仙人那边早已按捺不住。见林道辰出手,他冷笑一声,袖袍猛震,乌云翻涌如沸,一道青鳞雷光在云中盘旋咆哮,龙吟震耳,雷霆万钧。
两秒后,“咔嚓”爆响,雷光化作九条麒麟虚影,挟毁天灭地之势直扑杨凯天灵——若被击中,肉身即毁,魂魄更会被雷火焚尽三世轮回,永堕虚无,第四世方得重入轮回。
林道辰瞳孔骤缩,厉声喝破:“昆仑!堂堂仙尊,竟使这断绝人根的毒招?传出去,你仙名扫地,万界唾弃!”
他声音冷如寒铁,脸上却浮起讥诮笑意——真没想到,这位老神仙,竟能狠到这份上。
既敢断人三世,那今日,他也无需留手了。
昆仑山顶海拔约四千二百米,林道辰体内积攒已久的灵力骤然炸开,如决堤洪流直冲云霄。
峰顶霎时聚起一团漆黑漩涡,云中电蛇狂舞、雷光奔涌,仿佛蛰伏万年的远古凶兽正缓缓睁眼。
昆仑仙人盘坐于茅屋之内,双目紧闭,指尖微颤,身前浮现出一幅浩瀚星图——亿万星辰旋转不息,银河流淌如活物,在虚空中缓缓浮沉,光晕流转,瑰丽难言。
一旁白发老者瞳孔骤缩,声音发紧:“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何须动用这等杀招?若真一击抹去他的神魂,三世不得转生……怕是要引得天道震怒啊!”
昆仑仙人冷嗤一声,眉宇间尽是讥诮:“我昆仑仙人纵横寰宇数千载,从未在赌局中落过下风。他敢押上性命来搏这一局,就该明白——输,便是灰飞烟灭。”
老者长叹摇头,袖袍微抖:“可我们身为上界尊者,修行千年,本为渡世立德。若为一念胜负,便断其轮回根脉,岂非背离本心?此举……未免太狠。”
“狠?”昆仑仙人眸光骤亮,金芒迸射,“堕入红尘,本就是一场苦役。我斩他三世因果,实则是替他斩断枷锁——从此再无生老病死,亦无爱恨贪嗔,岂非大解脱?”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一推,那幅星图轰然暴转,星辰倒悬、银河倾泻!
刹那间,林道辰只觉天地翻覆,脚下山岳如纸片般扭曲崩塌。紧接着——
“轰!!!”
七彩雷霆自天外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不是寻常雷法,而是以整座星系为弓、规则为矢的绝杀一击!
修真界广袤无垠,却也划分为无数小界。而此刻被昆仑仙人强行撬动的,正是其中一方真实存在的星域小界——内藏万千星辰,每一颗皆有生灵栖居、法则运转。
这一击,直捣命脉。
林道辰脚下一震,连大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山峦簌簌抖落碎石,似有地龙翻身之兆。他心头一凛,再不敢迟疑。
几乎同时,峰顶乌云轰然撕裂,一道粗如巨柱的紫白雷光劈空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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