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这一局，我奉陪到底

白毛猩猩瘫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哀鸣，满眼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倾尽全力一击毙敌，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可世上哪有重来二字？败了，便是出局；试炼资格，当场作废。

话音未落，天穹骤暗，一道低沉如闷雷的声音自九霄压下，沉沉灌入众人耳中：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留你何用？”

“既已失格，那就下去赎罪吧。”

话音刚落，轰然巨响炸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撕裂云层，裹挟万钧之势狠狠砸落，白毛猩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蓬齑粉，连骨渣都不剩半点。

杨凯浑身发冷，盯着地上空空如也的焦土，手心全是冷汗，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林道贤看到这种情况后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向前走去，并同时大声说道：“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保护着你呢，他绝对无法伤害到你的一根汗毛！这个可恶的家伙仅仅只是一只普通的妖兽罢了，如果它胆敢继续对你动手动脚的话，

那么就只有被处死一途可走啦！然而，如果那个狡猾阴险的老家伙真的不知死活想要向你伸出魔爪……哼，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哪怕是要付出自己宝贵的性命作为代价，我也要和他拼命到底，绝不退缩半步！”

杨凯这才松了口气。若连林道贤都不护他，此刻他真只剩一条绝路可走。

试炼尚未终结，林道辰更无意让杨凯半途折返。这一趟，本就是冲着大机缘去的——若能参透其中玄机，修为必如春水破冰，直指合体境，再非遥不可及。

但前提是，杨凯得扛得住。若他中途崩盘，试炼告吹，一切皆成泡影。

杨凯不敢莽撞，只将心一横，决定步步为营。抬眼望去，昆仑山蜿蜒而上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他深吸一口气，先在沿途设下几处诱饵，引得四野妖兽纷纷躁动、聚拢围堵——等它们被尽数调离主路，自己再悄然上山，自然事半功倍。

林道辰远远观之，眸光微亮，忍不住颔首：这小子脑子转得快，竟想到以虚击实、调虎离山的法子。

三天光阴倏忽而过，杨凯终于踏上了真正通往山顶的山道。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绵延不绝的石阶，他刚松下一口气——

咔嚓！

一道惨白雷光毫无征兆劈落，正中杨凯脊背！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皮肉焦黑卷曲，虽未丧命，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本是初入道途的凡胎，体内灵气本就稀薄如游丝，这一劈之下，灵根震颤，气脉尽乱，丹田内空空荡荡，再无一丝灵息流转。

杨凯慌忙内视，脸色霎时惨白，失声喊道：

“前辈不好！我的修为……全没了！这试炼，怕是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凝起自毁法印——宁可形神俱灭，也不愿跪着认输。

可印诀尚未催动，一股温厚之力忽如春风拂面，轻轻裹住他全身。远处天际，一道身影破云疾掠，所过之处云海翻涌，如神将踏光而来！

杨凯心头狂跳，一眼认出那是林道辰！只见他足踏流云，衣袍猎猎，宛如天降真仙，气势凛然不可逼视。

可那人影并未停驻，反而直奔昆仑深处而去。几个时辰后，林道辰已立于昆仑老仙面前，目光如刃：

“好一个以大欺小啊！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无耻之徒！竟然连这等试炼之事也要暗中下手，难道就不怕被整个修界所耻笑吗？这种行径实在是让人不齿！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恐怕会成为千古笑柄！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昆仑老仙端坐棋枰前，慢条斯理拈起一枚黑子，轻笑一声：“呵……谁赢，谁就有理。你修为高，自然看我不顺眼——可规矩，是我定的。”

“小兄弟，小兄弟——既然咱们已立下赌约，押注这孩子能否闯过试炼，可偏偏谁也没定下半条规矩。”

“那我无论使什么手段拦他、扰他、搅他局，都算合情合理。你说是不是？毕竟白纸黑字，一句约束都没有。”

林道辰闻言，喉头一紧，没接话。对方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没签契、没焚香、没立誓。他动怒，并非因规矩被破，而是因昆仑老仙竟真伸手干预了。

在林道辰心里，两位前辈本该端坐云台、静观潮起，岂能亲自推波助澜？可这老仙偏不守这份体面，袖子一甩，风就变了。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却透亮：“行，你既开了这个口，那我也就不讲客气了——手脚，我照动不误。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且看最后是谁扳回一局，是谁把这场眼看要塌的试炼，硬生生托住、扶正、送进正轨。”

话音未落，他足下云气翻涌，身形倏然腾空而去。昆仑老仙望着那抹远去的青影，缓缓叹出一口气。

“如今的年轻人啊，火气太旺，心也太急。当年我们那点沉得住气的功夫，怕是早随风散尽喽……罢了，随它去吧。”

他侧身转向身旁一位须发如雪的老者。此人亦在昆仑山隐修多年，却从未自封名号，更无人敢妄加尊称。大家只唤一声“先人”，敬他无名而有实，无位而有德。

““唉……”老人轻轻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失望：“先人啊先人，您看看如今这世道人心，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想当年咱们那个时候，虽然生活艰苦，但人们之间还能相互尊重、包容，有着那份难得的耐心与和气。

可再看看现在这些年轻人呐，一个个都是那么心浮气躁、急功近利，简直就像是刚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滚烫剑胚一般，完全沉不住气！他们哪里还有半点陪着老人家我下一盘闲棋或者一起出去溜达溜达聊聊天的心思呢？”

“你说，咱们飞升之后，这数万年孤灯对月的日子，到底熬了多少寂寞？唉……事已至此，过一日便是一日，倒也不必强求。”

旁边那位老者捻须而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可不是？不过这叫林道辰的小子，倒真有些意思。悟性利落，根骨清奇，眼下这修行势头，怕是用不了几年，就能叩开真仙之门了。”

昆仑老仙朗声一笑，袍袖微扬：“真仙？还差一口气。但合体期嘛——就在眼前了。今年不成，明年必成；最迟不过后春，他脚底下的云，就要踩稳了。”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落子。黑白子叩在楸木盘上，清脆如露滴石。

另一头，林道辰踏云折返，三个时辰后重临昆仑山巅。他身影刚现，杨凯便扑跪在地，眼眶通红，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泥痕。

“前辈！您可来了！方才又撞上三头铁爪猁，我灵力枯竭，连符都画不稳，若再晚来半刻，我骨头渣子怕都喂了山风！”

他哽咽着，嘴唇翕动几番，似有难言之隐。林道辰目光一扫，便知其间必有变故。

他面色一沉，语声不高，却字字压进人心：“说，出了什么事。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杨凯心头一松，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

原来林道辰前脚刚走，一名灰衣童子便悄然而至，冷脸撂下话：若肯主动弃试，便可平安下山；否则，劫难将一轮轮叠加，直至血尽气绝。

林道辰听完，眉峰微蹙，只问一句：“那你现在怎么想？是低头应下，还是咬牙跟我一条道走到黑？”

杨凯胸口一热，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当然是跟您走下去！前辈教我识阵、点窍、引气入脉，于我而言，恩重如山，再造如父！若无您，我此刻还在陇上挥锄，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数着谷粒过活。”

“那些高坐云端的大能，法力通天，可谁会低头看一眼泥地里的农夫？唯独您伸了手——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认您这一条路。”

林道辰颔首，忠心可嘉，但眼下光靠这份赤诚远远不够，还须雷厉风行地做些实事。

昆仑老仙既已撕破脸亲自下场，若他再按兵不动，杨凯岂非白白挨打、孤立无援？

“好！即刻起，你便是我林道辰的入室弟子。那昆仑老仙若再敢对你下手，立刻传讯于我——这一战，我替你接了，也陪他斗到天荒地老。”

话音未落，林道辰眸光一沉，杀意凛然。既然对方不讲规矩、不留余地，他也无需端着体面。从今日起，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昆仑老仙……呵，真没想到，我这条修行路上，竟撞上你这块又硬又臭的绊脚石。堂堂一方前辈，手段却如此阴损龌龊，那就别怪我不敬尊长——这一局，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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