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结盟

林烽走下堡墙，阿月已在门口等着他。

“扎西说，白狼羌的地界离这里还有一天路程。他愿意带路。”

林烽点头：“你去跑一趟。带上两匹骡子，驮上刚才缴获的铁器和刀枪，算是见面礼。”

阿月微微挑眉：“白狼羌的寨主丹增跟丹巴是世仇，但对外人一向戒心很重。送礼未必能让他开门。”

林烽道：“所以你还带一句话去——告诉他，丹巴从秦家手里接的那批铁器，已经被我截了。他若是还想跟丹巴打下去，就该跟能截住丹巴铁器的人合作。”

阿月点了点头。

她转身牵马，扎西和两名士兵跟上，四骑一骡队离开了狼牙口。

阿月等人走了一天一夜，翻过两道山梁，在白狼羌地界边缘的一处牧场见到了丹增。

丹增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身形魁梧，络腮胡子遮了半张脸，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阿月等人。

他听完扎西转述的话，沉默许久，忽然冷笑：“汉人将军截了铁器？那批铁器是丹巴从东边换来的，你们截了他的货，他必定发疯。你们倒好，截了货便跑到我这里来，想拉我一起顶雷？”

阿月道：“丹增寨主，丹巴与你有世仇。他囤那批铁器，原本就是要用来对付你的。我们会截他的货，也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现在货没了，他暂时没有力量扩张，这是你整顿族人、准备反击的最好时机。若你等到他再弄到一批铁器，到时候你想顶雷也顶不住了。”

丹增的目光闪动，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这批铁器只是丹巴在囤积物资，没想到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沉吟片刻，声音放缓：“你那匹骡子驮的铁器，我看过了。东西是好东西。是秦家打的？”

阿月道：“是秦家的东西，但现在归我们了。你若愿意结盟，这批铁器便是见面礼。你若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掉头就走。”

丹增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林将军，不在狼牙口？”

阿月道：“在。”

丹增站起来：“带我去见他。”

他顿了一顿，“我倒要看看，那个能截丹巴货的人，长什么模样。”

阿月道：“寨主请。”

临行前丹增带了二十骑护卫，连同阿月等人一起赶往狼牙口。

两天后的傍晚，一行人在狼牙口堡前停下。

林烽已经得到消息，提前站在堡门口。

丹增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林烽面前，两人相距三步，相互打量。

丹增看了他半晌：“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林烽道：“寨主也比我想象的魁梧。”

丹增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客套话省了。你截了丹巴的铁器，他要发兵的时候，你预备拿什么挡？”

林烽侧身让开堡门：“寨主进来说话。”

堡中的议事厅里点着一盆炭火，两人隔着火盆坐下。

林烽没有拐弯抹角：“丹巴靠山里的寨子供他吃穿，靠从东边换铁器养兵。现在铁器断了，他只剩下那千把人。千把人听起来多，但分守他自己的地盘和各处隘口之后，能机动作战的兵力不过三四百。寨主若愿意跟我合作，我们二人联手，可以一次把他连根拔掉。”

丹增道：“怎么拔？”

林烽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条峡谷：“丹巴的营地在鹰嘴峡深处，进出只有一条路。他的人熟悉地形，正面强攻我们要吃亏。但若有人把他引出营来，我们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他的人便施展不开。”

丹增懂了：“你要我当诱饵？”

林烽道：“不用寨主冒险。只要寨主在明面上做一件事——放出风去，说你已经在狼牙口与汉人结盟，还得了大批铁器。丹巴听到这个消息，必定坐不住，要么来打你，要么来夺狼牙口。只要他出兵离开鹰嘴峡，我就在半路等他。”

丹增哈哈大笑：“你这个人，不光截货，还爱做局！好！我陪你赌这一把！”

次日，丹增果然依计而行。他让族人大张旗鼓地在牧场操练，又故意让族人在路口大声谈论狼牙口结盟的事。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山谷，不到两天便传到了鹰嘴峡。

丹巴听完禀报，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木碗：“白狼羌那帮人勾连汉人，还截了我的货！传令下去，明日集合人马，先踏平白狼羌的牧场，再夺回狼牙口！”

一名头人连忙劝道：“头领，汉军既然敢截货，必然有所准备。咱们贸然出兵，恐怕中埋伏。”

丹巴一瞪眼：“他们截了货，以为我会坐等？若不打个狠的，山里各寨还以为我丹巴好欺负！不必多言，明日出兵！”

消息传到狼牙口，林烽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目光沿着鹰嘴峡到白狼羌牧场之间的那条山道缓缓移动：“丹巴三日之内必到。他在鹰嘴峡养了这么多人，走这条路，前锋轻骑一天半可到牧场。但我们不守牧场——我们守他回鹰嘴峡的口子。等他的兵走远了，老营空虚，我就去端他的老窝。”

阿月道：“他若识破，中途折返怎么办？”

林烽道：“识破也没用。他若折返，我便与丹增前后夹击，他在山道上退无可退。他若不折返，一路杀到牧场，扑个空，再回头时老营已经没了。无论他怎么走，都是死路。”

三日后，丹巴亲率六百兵马倾巢而出，一路杀向白狼羌的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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