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定乾坤

就在城破的危急时刻，石泉城西那条连通城内外的小溪水沟中，忽然传出哗啦的水声。

紧接着，沟中盖板被从外面掀开，一个接一个浑身泥泞的身影钻了出来——是林烽带着亲卫，个个身披软甲，腰挂短刀。

林烽低喝一声：“跟我走！从内侧捅他们的腚！”

二百名精兵冲出暗沟，沿着城墙根迅速绕到东北角，那里正有一队秦军士兵。

林烽提刀杀出，一刀劈翻一人，二百人如猛虎入羊群般把进入的秦军冲得七零八落。

秦军虽然人多，但石泉城内巷道狭窄，大部队根本展不开，反倒被这一股小部队杀得连连后退。

雷豹紧跟林烽身后，双锤左右开弓，每一锤下去便有一人应声而倒。

秦军的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冲击打蒙了，原本已经杀入城内的数百人瞬间被割开，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

黄珞看到林烽的旗帜出现，浑身鲜血的他猛地挺直了腰背，嘶声大笑：“看到没有！林将军进城了！兄弟们杀啊！”

围城秦军中，秦万山遥遥望见石泉城升起的“林”字旗，脸色一变：“林烽怎么会进城了？他不是在城外吗？”

杜衡也惊了：“老太爷，他若真进了城，咱们正好瓮中捉鳖——”

话没说完，城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战马嘶鸣，紧接着一面“罗”字旗从北门外的山丘后杀出。

罗武带了六百骑兵，从背后直扑秦军攻城的后队。

秦军的云梯队和冲车队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石泉城西门也轰然打开——黄珞竟然不顾伤势，亲率城中最后一批能战斗的兵卒杀出城来，目标直指秦军的盾牌阵。

三股力量在城下列阵绞杀，战场瞬间变成了一锅滚粥。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马嘶人嚎声混成一片。

秦万山本想以绝对兵力优势压死石泉，却没想到林烽把战场分割成了几块，导致他的优势兵力无法集中发挥。

杜衡急道：“老太爷，让秦广率中军骑兵压上去！只要碾碎罗武那股骑兵，咱们还有胜算！”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过来，脸色惨白：“老太爷！南郑急报！城头换旗了！”

秦万山猛地回头，双目圆睁：“你说什么！”

斥候浑身颤抖：“南郑城头突然换了大旗……是林字旗！周彪献城投降了！”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炸得秦万山整个人僵在马上。

他身后的亲兵、将领、传令兵齐齐变了脸色，军心瞬间崩溃。

秦万山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拔出青钢剑，嘶声道：“胡说！南郑怎会失守！这定是林烽的诈术！”

但斥候伏在地上，带着哭腔重复：“老太爷……真的是林字旗……南郑的四座城门上都换了旗……”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秦军中蔓延开来。原本还在拼命的秦军士兵听说老家被端了，手中的刀顿时软了一半——他们拼死攻城，是为了给秦家打天下，但拼到现在背后老窝没了，谁还有心思打仗？

雷豹见状，声若巨雷般暴喝一声：“秦军弟兄们听着！南郑已经换了林字大旗！你们的家眷都在城里！再打下去，是想全家陪葬吗！”

这一嗓子吼出来，秦军的阵脚彻底乱了。

有人丢下兵器跪下，有人转身就逃，攻城部队在第一个人逃跑的刹那如决堤一般崩溃。

秦万山在马上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哑声道：“撤！全军撤退！”

他拨马便走，身后大旗倒落，被溃兵踩在脚下。

杜衡一边催马一边回头望了一眼石泉城。那城头上已经稳稳插着两面旗——黄字旗和林字旗并肩而立，迎风招展。

黄珞靠在城墙根儿上，浑身是血，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看着林烽从东城门方向走来时，硬是咧嘴笑了一下：“将军……你这一招够狠的。什么时候把周彪都安排好的？”

林烽在他面前蹲下，看了看他的伤：“你守城守得好。周彪那边早安排好了。张敞把信带到后，周彪本来还在犹豫。但秦万山倾巢而出，把南郑几乎搬空了，只留了一千老弱守城。周彪不是傻子，他知道秦万山这一仗打不赢，早晚满盘皆输，而秦万山已经怀疑张敞，早晚会连累到他周彪。良禽择木而栖，如此而已。”

黄珞咳了两声，笑着吐出一口血沫：“好一个良禽择木……”

林烽伸手按住他的肩：“别说话了。石泉守住了，房陵也稳了。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我。”

赵广守完城楼后赶到，蹲身扶住黄珞：“少爷，他这是脱力加失血，需要静养。”

林烽点头：“扶他下去，安排郎中好生看护。”

赵广扶着黄珞走后，林烽起身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看着那些疲态尽显却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士兵，道：“兄弟们，你们守住了石泉。这一仗，打得漂亮。”

城头响起一片沙哑而低沉的欢呼声。

雷豹扛着双锤，满是血污的大脸上咧开一个笑容：“守备，张敞那小子真够意思。他这一倒戈，秦万山连老窝都丢了。俺原看他是个闷葫芦，没想到是办大事的。”

林烽道：“秦万山丢了南郑，丢了根基，但他还有兵。逃出去的这些人中仍有上万之众。只要他还没死，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回南郑。这场仗还没完。”

雷豹顿时收了笑，攥紧锤柄：“那俺就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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