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血战石泉城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秦军大营中仍在蔓延的火势，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道：“混账秦万山，你也有今夜。”
天亮时，秦军大营的余火终于被扑灭。
损失清点下来，烧毁马料数百车，跑散战马七百余匹，烧死烧伤马匹两百余，西营营帐被毁，加上被黄珞突袭造成的伤亡，一晚折了将近五百人。
秦万山站在焦黑的河滩上，看着满地马匹残骸和横七竖八的草料灰烬，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衡跟在旁边，低声劝道：“老太爷，林烽用的是扰兵之计，我军主力未损，粮草辎重也都还在。只是士气受挫，宜先休整一日，稳住军心再攻城。”
秦万山缓缓点头：“好。传令，各营加双岗，明日天亮造饭，辰时四面强攻石泉。我要让林烽亲眼看着他这小小的石泉城，是怎么被我碾碎的。”
天色未亮，石泉城北的秦军大营便响起连天战鼓。
那鼓声沉闷而密集，像是雷神抡着铁锤在地上擂，震得城墙上的浮土簌簌往下落。
城头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兵器往垛口上跑，不少人还没站稳，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晨曦微光中，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同潮水一般铺满了北面的原野，刀枪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森然冷光，一面巨大的“秦”字帅旗高高飘扬在阵中。
秦万山骑在一匹黑马上，缓缓穿过阵列，来到阵前。
他没有穿重甲，只罩了一件玄色披风，腰间悬着青钢剑。
他望着城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随即扬手向下一压：“攻城！”
令旗挥动。秦军阵中推出八架云梯、两辆冲车、四台床弩。
床弩发射的巨箭比人还长，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城头，一箭便将一名守军的盾牌射穿，连人带盾钉在城楼上。
守军被这威慑吓住了片刻，紧接着黄珞的吼声便在城头炸响：“别缩着！躲到垛口后面！弓手上箭，等他们进入射程！”
秦军步兵抬着云梯，组成散兵阵型，呼喊着向城墙涌来。
城头黄珞亲率弓箭手稳住阵脚，待秦军冲过护城壕进入百步距离时，猛地挥下令旗：“放箭！”
数百支羽箭一齐射出，冲在最前面的秦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一排。
但后面的攻势丝毫不停，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便将云梯搭上了城墙。
云梯的铁钩牢牢卡住城垛，秦军士兵口衔钢刀，鱼贯向上攀爬。
城头守军用长枪向下捅，用石头往下砸，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惨叫着跌落。
但秦军人数太多了，攻城的部队像蚂蚁一样前赴后继，一处云梯被掀翻，立刻有另外两处搭上来。
城头开始出现缺口，一名秦军悍卒率先翻上城墙，挥刀劈翻了两名守军，正要呼喊后继，黄珞亲自扑了上去，一刀斩在那人颈侧。
鲜血喷溅在城砖上，黄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厉声喊道：“守住缺口！别让第二个人上来！”
北门方向，冲车在一群壮汉推动下轰然撞向城门。每撞一下，城门便发出沉闷的呻吟，门后的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赵广带人顶着盾牌保护门后，拼命用粗木加固城门，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们五脏六腑翻涌。
南门方向，秦军的进攻相对较弱，却依然牵制了数百守军不敢轻动。
城北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到辰时三刻，秦军已经发动了三次正面强攻，每一次都被黄珞拼死打了回去。
城头上横七竖八躺着阵亡士兵的遗体，负伤的人靠在城墙边包扎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而此时，秦广率三千精骑正埋伏在石泉东南二十里的落雁坡一带。
杜衡的布置：一旦林烽从东南方向来援，便以伏兵截杀，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广从凌晨等到日头升高，坡下的山道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皱眉问副将：“斥候有回报吗？”
副将摇头：“没有。只说石泉方向战事已起，其余动静一概不知。”
秦广狐疑道：“林烽难道要弃石泉不顾？”
他犹豫了片刻，“再等半个时辰。若还不出现，咱们便回师攻城。”
城下，秦万山看着城头守军节节抵抗的局面，眉头皱了起来：“石泉城不过四千守军，一个黄家少爷带队，居然撑了三波攻势还没露出颓势？”
杜衡道：“老太爷，城头指挥之人便是黄珞。此人虽然年轻，但守城颇有章法，进退有序，显然是受过名将指点。咱们这么硬攻，伤亡太大了。”
秦万山冷冷道：“你的意思是退兵？”
杜衡道：“属下有一个法子。石泉城的弱点不在城墙，而在人心。城中的百姓多是老弱妇孺，只要让他们看到城破在即，便会逼黄珞投降。咱们可以佯攻一轮，先收兵，给城中喘息之机。夜里再派细作入城，散布消息，说林烽已经撤兵，石泉孤立无援。人心一散，城不攻自破。”
秦万山沉吟片刻：“好，依你之计。传令，收兵！”
秦军如退潮般撤了下去。
城头上的守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黄珞的声音响起，才纷纷瘫坐在地上。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沉默不语，有人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发抖。
黄珞扶着一处垛口，望着秦军远去的背影，却没有轻松的神色。
他对赵广低声道：“秦军分明还有余力，突然撤了，肯定有阴谋。你密切留意城中动静，别让秦军的细作混进来。”
赵广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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