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血战初开

傍晚时分，他与赵广清点城中存粮，脸色越来越难看：“城中粮食，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后，不用秦军打，咱们自己就得饿肚子。”

赵广艰难道：“那……咱们突围？”

黄珞摇头：“不行。石泉一失，房陵侧翼就全暴露了。咱们宁死不能退。”

他顿了顿，“林将军那边有没有消息？”

赵广道：“斥候派出去了几批，只回来一个，说在城南山林里发现了马蹄印和北境军留下的暗记，像是有人到了附近。”

黄珞眼中一亮：“那便是他有安排了。传令下去，今夜加双哨，严防秦军夜袭。”

当晚三更，石泉城西门悄然放下一条绳索。

黄珞换了身黑衣，腰悬短刀，顺着绳索缒下城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在城南一片密林深处见到了林烽。

林烽蹲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旁边只带了罗武和几名亲兵。火把用湿布罩着，只透出一丝昏光。

黄珞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将军，你可算到了。”

林烽抬头看他一眼：“城中情况如何？”

黄珞快速将城内存粮、守军数量和秦军部署说了一遍。他说到秦军糟蹋庄稼时，声音里带着怒意。

林烽听完，沉默了片刻：“秦军扎营在城北两里，粮草辎重呢？”

黄珞道：“在营寨东南角，有重兵把守，运粮车一辆接一辆，看得严实。”

林烽忽然问：“他们的马厩在哪个位置？”

黄珞一愣：“马厩？这我倒没细看。将军的意思……”

林烽道：“秦军远道而来，战马少说有三四千匹，每日牧放、喂料都需要大片场地。杜衡是老狐狸，粮草辎重必定是重兵布防。但马厩太大，藏不住。你想想，一个营盘，哪里最开阔、离水源最近、草料堆得最多？”

黄珞猛地抬头：“城东那片河滩地！那里地势平坦、水草丰美，秦军的马匹应该都在那一片！”

林烽微微一笑：“好。那咱们今夜就烧他的马厩。”

雷豹蹲在一旁，听到“烧”字，顿时来了精神：“守备，俺去！给俺一百人，俺把秦军那马厩烧成平地。”

林烽转向他：“你听我说。粮草辎重是重兵把守的饵，咱们不去碰。你带一百敢死之士，每人带火折子和草把，从西南角溜过去，贴着河滩接近马厩。投火之后不要恋战，马上撤。只要马匹受惊冲营，秦军阵脚一乱，城里的黄公子便从西门杀出接应。”

雷豹咧嘴道：“中！俺省得。”

黄珞插话道：“将军，你让雷豹得手后往哪撤？”

林烽道：“撤往城南那片竹林，我在那里接应。你见火起之后，开西门杀出，但不要杀太深，打一阵就收兵回城。咱们的目的是让秦万山今晚睡不着觉，不是和他决一死战。”

黄珞郑重点头：“明白了。”

他重新没入黑暗，回到城墙下，抓着绳索迅速攀上城头。落定后，他靠在垛口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天色微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雷豹带着一百名敢死队员，无声无息地涉过一条齐腰深的小河，绕到了秦军营寨东侧。

河滩上果然密密麻麻拴着战马，旁边搭着几排简陋的草棚，里面堆满了新割的马草。

几个秦军马夫拿着鞭子来回走动，不时骂骂咧咧地抽打不听话的马匹。

雷豹趴在草丛中观察了片刻，悄悄做了个手势。

他带着十个人匍匐前进，爬近到草棚旁，掏出火折子迎风一晃，将草把点燃。

火苗刚舔着干燥的马草，马匹便闻到了异味，开始骚动。

雷豹一挥手，身后的敢死队同时点火，火把一个接一个地掷向草棚和拴马桩。

片刻之间，河滩上便腾起一片火光。马匹受惊嘶鸣，挣断缰绳，四散奔逃。

秦军的草棚连片着火，火势蔓延极快，整个东侧河滩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受惊的战马带着火光冲向营帐，将秦军士兵从梦中踩醒，惨叫声、喊杀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雷豹没有恋战，扔完火把便带人沿原路撤走。

临撤之前他将几支火把掷得更远，把几辆运输草料的牛车也引燃了，横在路中挡住了秦军救火的道路。

秦万山被帐外的喧哗声惊醒，披衣冲出大帐时，东面半边天已经被火光映红。

他脸色铁青：“怎么回事！”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来：“老太爷！马厩着火了！战马全跑了！”

杜衡从旁边赶来，面色难看：“老太爷，林烽的兵马已经到了附近。这火烧得刁，专烧马匹不烧粮草，是要断我们的机动！他既已到，必然还有后手！”

秦万山猛地抽出佩剑，剑光冷冽：“传令，各营就地稳住！有乱窜者，斩！”

话音未落，石泉西门轰然打开。黄珞亲自率一千人马杀出城来，直扑秦军西侧营帐。

西营正是被马厩火势波及最重的地方，守军还在救火，猝不及防，被黄珞的兵马冲得七零八落。

杀声震天，刀枪交错，火光中人影幢幢，秦军西营竟被一击冲垮，一百余人被杀伤，两百多人四散逃窜。

黄珞见好就收，鸣金收兵，率军迅速退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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