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开幕

林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南北双方的主力，终于被他一手引导到了同一片战场上。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坐在这片山丘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消耗。

“孟单，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全天候监视双方大营的动静。每两个时辰向我汇报一次。”林烽转过身，对孟单吩咐道。

“另外，派出几个机灵的兄弟，化妆成流民，靠近双方大营的边缘地带，听听那些士兵都在谈论什么。我要知道他们的士气如何，将领之间的关系如何，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矛盾。”

“是！”孟单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林烽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那座最高的山丘上，观察着下方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他看到永兴帝的大营中，士兵们来来往往，搬运着箭矢等器械，显然是在为攻城做准备。他也看到赵桓的大营中，骑兵频繁出入，斥候四处活动，显然是在侦察地形和敌情。

双方都在紧张地准备着，都在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第三天清晨，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天刚蒙蒙亮，永兴帝的大营中便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紧接着，一队队士兵从营门中涌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在晨光中缓缓向徐州城的方向推进。

永兴帝的进攻，开始了。

永兴帝的军队排成三个巨大的方阵，缓缓向徐州城推进。每个方阵约有五千人，前排是手持长盾的刀盾兵，中间是弓弩手，后排是扛着云梯和攻城锤的辅兵。

两翼各有约两千骑兵压阵，防止赵桓的骑兵从侧翼突袭。

队伍的最前方，十几辆投石车被牛车牵引着，吱呀作响地碾过被踩得稀烂的泥土，在距离城墙约两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永兴帝站在中军的一座高台上，身穿金色铠甲，披着大红披风，手按剑柄，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徐州城。

“陛下，各部已准备就绪，是否开始攻城？”一名将领快步登上高台，单膝跪地请示道。

永兴帝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开始。”

令旗挥下，战鼓声骤然变得更加急促！

投石车率先发威。十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块被抛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徐州城的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有的石块击中了城墙的垛口，碎石飞溅；有的石块越过城墙，落入了城内，传来一阵房屋倒塌的声响和百姓的惊呼声。

三轮投石过后，步兵方阵开始向前推进。

刀盾兵高举着盾牌，形成一面移动的盾墙，掩护着身后的弓弩手和辅兵，向城墙脚下步步逼近。

城墙上，赵桓的守军也开始还击——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叮叮当当地敲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不时有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下，但立刻就有后面的士兵补上他的位置，保持着阵型的完整。

当攻城方推进到距离城墙约五十步的位置时，城墙上忽然抛下了无数滚木和礌石！巨大的圆木和石块从高处砸落，带着恐怖的动能，砸在盾牌上，将盾牌连同后面的士兵一起砸得血肉模糊。

攻城方的阵型顿时出现了一阵混乱，但很快便在军官的呵斥和督战队的刀剑下恢复了稳定。

“架云梯！上！”一名校尉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吼道。

辅兵们扛着云梯，冒着城墙上射下的箭雨，冲向城墙脚下。他们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梯子前端的铁钩牢牢勾住城墙的垛口。紧接着，刀盾兵们一手举着盾牌护住头顶，一手攀着云梯，开始向上攀登。

攻城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林烽趴在那座山丘顶上，观察着下方的战场。他可以看到，永兴帝的士兵们在城墙上如蚂蚁般攀爬，又被城墙上射下的箭矢和砸下的滚木礌石如同拍苍蝇般一个个打落。惨叫声、呐喊声、金属碰撞声、战鼓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血脉偾张又心生寒意的交响乐。

“守备，永兴帝这一波攻势，怕是拿不下徐州城。”孟单趴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他的兵虽然多，但攻城器械不足，而且士气也不算太高。赵桓的守军打得很稳，显然早有准备。”

林烽道：“他当然拿不下。我从来没指望他能拿下徐州城。我要的就是他打，狠狠地打，把双方都拖入这场消耗战中。”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今晚准备行动。永兴帝白天攻了一天城，晚上一定会松懈。我要趁这个机会，给他的大营再加一把火。”

夜幕降临，徐州城下的喧嚣渐渐平息。

永兴帝的军队鸣金收兵，如潮水般退回了大营。

一天的激战，他们在城墙下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却连城墙的垛口都没能摸到一下。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抬着伤兵，默默地走回各自的营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沮丧的气息。

永兴帝坐在中军大帐中，脸色阴沉。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阵亡八百七十人，伤一千二百余人。一天之内，损失了两千多名士兵，却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这样的战果，让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和愤怒。

“陛下，将士们打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不如暂且休整几日，等投石机和攻城锤全部到位后再行攻城？”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永兴帝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准了。传令下去，今晚加双岗，严防赵桓趁夜偷袭。明日休整一日，后日再战。”

将领们领命而去。

山丘的营地上。

“孟单，准备好了吗？”林烽问道。

孟单从黑暗中走出，低声道：“准备好了。三十名兄弟，全部换上了黑衣，每人带了两枚掌心雷和一捆浸了油的麻绳。”

林烽点了点头，“今晚的目标，不是粮草堆，也不是军械库。是他们的马厩。”

孟单愣了一下：“马厩？”

“对，马厩。永兴帝的骑兵是他的王牌。如果马匹受了惊，四处冲撞，他的整个大营都会乱成一锅粥。而且，马匹受惊之后，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至少三五天内，他的骑兵就别想大战了。”

孟单的眼睛亮了起来：“妙计！末将这就去安排。”

“不急。”林烽抬手拦住了他，“等月亮升到中天再动手。那个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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