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观局

深夜时分，那支“运粮队”果然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扎营休息。士兵们生起篝火，围坐在火堆旁吃饭聊天，看起来与一支普通的运粮队没什么区别。

但林烽仔细观察到，那些士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但他们的兵器都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而且营地的布局也暗藏玄机——几个关键的出入口都有暗哨把守，显然是在防备着什么。

“守备，他们果然有埋伏。”孟单低声说道。

林烽点了点头，

孟单问：“那我们要做什么？”

林烽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几枚苏璇玑特制的“掌心雷”，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对孟单道：“你带一半的人，绕到这支队伍的东侧，等我信号。信号一起，你们就制造混乱，但不要恋战，制造完混乱就撤。”

孟单接过那几枚掌心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末将明白了！”

两人分头行动。林烽带着另一半人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支“运粮队”的西侧，潜伏在一片灌木丛中。

他观察了片刻，然后从一个特殊的角度，估算了一下风向和风速，然后深吸一口气，点燃了一枚掌心雷的引信，用力向那支“运粮队”的营地中央掷去！

掌心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营地中央的一堆篝火旁。引信燃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和烟雾腾空而起，铁砂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几名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被铁砂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营地中顿时一片混乱！

“敌袭！敌袭！”士兵们纷纷抓起兵器，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敌人的踪影。

就在这时，营地的东侧也传来了一阵爆炸声和喊杀声——那是孟单带着另一队人马，按照计划开始制造混乱了。

永兴帝的“运粮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而林烽，已经带着他的人，在混乱中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战场。

“走，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永兴帝收到了“运粮队”遭到袭击的消息。

“赵桓……你果然要和我硬钢到底，”他手指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好，很好。那朕就陪你玩到底！”

当天下午，永兴帝下令：暂停对徐州城的进攻，将主力收缩至大营周围，加强戒备。同时，他派出多路信使，向楚王和其他几位藩王发出紧急命令，要求他们立即率部向徐州靠拢，准备与赵桓进行一场决战。

楚王面前摊着永兴帝的圣旨。他的几名心腹将领围坐在他身旁。

“王爷，永兴帝这是要跟赵桓拼命了。”一名心腹将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他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徐州，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万一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楚王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道圣旨上，“我知道。但永兴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们不去，那就是抗旨不遵。”

“那王爷的意思是……”

楚王缓缓站起身来，“去。但不要把全部家底都押上去。留五千人守营，其余的，跟我去徐州。”

与此同时，赵桓那边，也收到了永兴帝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决战的消息。

“永兴帝把楚王和其他几路藩王的兵力都调到了徐州。”赵桓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想在徐州城下跟我们打一场决战。诸位怎么看？”

一名幕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摄政王，永兴帝虽然内部矛盾重重，但他毕竟还有十余万大军。如果真的在徐州城下展开决战，即便我们能赢，也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北境那边一直按兵不动，末将担心，他们会趁我们与永兴帝两败俱伤之际，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赵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林烽那个人，我一直看不透他。他关闭了所有通往北境的关隘，既不响应永兴帝的号召，也不与我们为敌，就那么静静地待在北方，像一头在暗中窥伺的狼。他一定在等什么。”

他顿了顿，“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让永兴帝看出我们有丝毫的犹豫。如果我们表现出退缩的姿态，永兴帝就会更加嚣张，林烽也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所以，这场决战，我们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干净利落。”

他站起身来，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传令下去，主力部队向徐州方向推进，在城西十里处扎营，与永兴帝的大营形成对峙态势。同时，派出一支精锐骑兵，绕到永兴帝的后方，切断他的粮道。”

“是！”帐中的将领们齐声应道。

随着赵桓的这一道命令，南北双方的主力部队，开始如同两股巨大的潮水一般，缓缓向徐州城的方向汇聚。

黎明前的山谷中，雾气还未散尽。

“守备，永兴帝和赵桓的主力，都开始向徐州方向移动了。”孟单快步走到林烽身边，低声汇报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双方就会在徐州城下形成对峙。”

林烽蹲在小溪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通知下去，一炷香之后出发。”

孟单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五百人的队伍很快便收拾完毕，熄灭了一切生活痕迹，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向徐州城的方向摸去。

这一次，林烽选择的新据点，是徐州城东南方向约十二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这里地势起伏较大，植被茂密，大大小小的山丘连绵起伏，其间夹杂着无数沟壑和溪流，是一个天然的藏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永兴帝大营和赵桓大营的距离大致相等，站在最高的那座山丘顶上，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双方营地的轮廓。

队伍在丘陵中穿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最终在一片被密林覆盖的山坳中停了下来。林烽爬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丘，向徐州城的方向望去。

徐州城巍峨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城墙上的旗帜密密麻麻，守军显然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城墙下，永兴帝的大营如同一片巨大的灰色蘑菇群，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营盘中人喊马嘶，尘土飞扬，显然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战前准备。

而在徐州城的西侧，另一片更加庞大的营地正在拔地而起——那是赵桓的主力部队，刚刚抵达不久，正在安营扎寨。

两支大军，一东一西，隔着一座徐州城，形成了对峙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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