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吸纳
这天深夜，韩韬将几封密信推到林烽面前：“刚刚收到的。三路暗线分别从洛阳、许昌和南阳发回的报告，内容基本一致——荥阳会战结束了。”
林烽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快速地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荥阳会战，朝廷军大败。太师陈敬之阵前重伤，二十万大军溃散，被赵桓一路追杀，死伤过半。赵桓已乘胜攻占洛阳，正集结兵力，准备往京城方向进发。”
林烽拿起第二封信，拆开。这一封是从许昌发出的，内容与第一封大同小异，但多了一些细节：
“陈敬之重伤后，被亲卫拼死救出，连夜送回京城。朝廷军群龙无首，溃兵四散，沿途劫掠百姓，许多村庄被溃兵洗劫一空，比叛军过境还要惨烈。”
第三封信来自南阳，内容更加详细：
“赵桓攻占洛阳后，并未立刻进军京城，而是在洛阳停了下来，开始收编溃兵、安抚百姓、整顿军备。据细作观察，赵桓的兵力在战后不减反增，已经从最初的五六万人，膨胀到了将近十万人。其中既有收编的朝廷降兵，也有主动投靠的地方豪强武装。”
林烽看完三封信，将它们轻轻放在桌上。
“荥阳会战，二十万对十多万，打成这样。”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陈敬之也算是老将了，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据细作回报，陈敬之的部署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下面的执行上。”韩韬解释道。
“朝廷那二十万大军，来自四个不同的州，彼此之间互不统属，指挥起来本来就困难。加上赵桓派出了小股精锐骑兵，专门袭击朝廷军的粮道和通讯线路，导致前线与后方的联系多次中断。陈敬之虽然经验丰富，但也架不住手下那些各怀鬼胎的州郡将领们不听调遣。最终在赵桓的一次夜袭中，中军大营被突破，陈敬之本人被流矢所伤，大军随即崩溃。”
林烽点了点头：“赵桓果然名不虚传。这一仗，他赢得漂亮。”
“传令下去，中原方向的情报网络，再加密一层。同时，加大对中原难民的筛选力度——那些有特殊技能的人，优先安排到军工坊和安民城的重要岗位上。”
“是！”韩韬郑重地抱拳道。
第二天，铁壁城，议事厅。
“荥阳会战的结果，你们都知道了。”林烽开门见山， “朝廷二十万大军溃败，陈敬之重伤，赵桓占领洛阳，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攻打京城。中原的天，要变了。”
议事厅中一片沉默。这个消息虽然早在预料之中，但真正听到时，依然让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
中原的溃败，意味着北境将独自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赵桓——如果他真的攻下京城，统一了整个中原，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将是北境。
“守备，那我们是不是该趁赵桓还没站稳脚跟，先下手为强？”雷豹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趁他还在洛阳集结兵力，我们从北境出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烽摇了摇头：“不行。现在出兵，时机不对。”
“为什么？”雷豹不解地问道，“赵桓刚打完一场硬仗，兵力损耗不小，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这时候打过去，胜算不是更大吗？”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林烽说道，“但你想过没有，赵桓虽然损耗不小，但他刚刚收编了数万朝廷降兵，总兵力不降反增。而且，他现在占据着洛阳，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我们北境骑兵野战虽强，但攻城并非所长。如果贸然出兵，在洛阳城下顿兵坚城，久攻不下，反而会陷入被动。”
雷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林烽说得确实有道理，只好闷闷地闭上了嘴。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赵桓做大？”王铮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林烽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人，“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跟赵桓硬碰硬，而是——趁他还没有完全控制中原之前，尽可能地把中原的资源，搬到北境来。”
“第一，人口。中原战乱，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正在向北逃亡。我们要做的就是敞开大门，尽可能地吸纳这些难民。每一个来到北境的难民，都是一份劳动力，一份兵源，一份未来的希望。”
“第二，物资。中原战乱，物价飞涨，但也有一些东西正在变得不值钱——比如，那些溃兵丢弃的兵器、盔甲、军械。派人去中原边境上，用粮食和食盐，换取这些东西”
“末将明白了！”五人齐声应道。
两天后，铁壁城北门的侧门悄然打开，一队不起眼的商队缓缓驶出城门。
商队由二十几匹驮马组成，车上装满了铁锅和药材，看起来与那些常年往返于北境和中原之间的普通商队并无二致。
商队的成员也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袍，腰间挎着防身的短刀，看起来就像是经常跑江湖的行商。
领头的，正是经过简单易容的林烽。
林烽心里清楚，光靠囤粮和练兵，还不足以让北境在未来更加残酷的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他需要更多的人——不仅仅是难民，更是那些受过正规训练、懂得如何打仗的人。
而这样的人，此刻在中原遍地都是。
荥阳会战溃败后，朝廷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一部分溃兵被赵桓收编，一部分逃回了各自的州郡，但还有相当数量的溃兵，流落在了中原北部的荒野和山林之中。
他们三五成群，结伙自保，有的靠打劫路过的行商为生，有的则干脆占山为王，成了流寇。
这些人中，不乏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和老兵，他们懂得如何列阵、如何扎营、如何组织防御——这些技能，是那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根本无法比拟的。
林烽的目标，就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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