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北境风云

林烽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认出那是豫州西部的一座小县城，名叫“安平”。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安平县城虽小，但地处要道，应该有驿站和集市，可以补充一些干粮和药品。

“我们进镇里歇一晚，补充些东西，明天一早继续赶路。”林烽收起地图，带着两人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然而，当他们走近安平县城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士兵，城门前用鹿角和拒马设置了重重路障，一群百姓被挡在城门外，正与守城的士兵激烈地争吵着。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我们是前面王家村的！村子被叛军烧了，好不容易逃到这里，你们连门都不让进，是想让我们死在外面吗？！”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嘶哑地朝城头喊道。

城头上的守军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县令有令，非常时期，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怕有叛军奸细混入！你们要避难，往北走，去河东！”

“往北走？北边哪有路？翻山过去至少要四五天！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怎么走？！”

“那是你们的事！总之城门不能开！再敢靠近，放箭了！”

城下的百姓一片哭骂声，却无可奈何，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在城墙根下找了个避风处坐下，有的则绝望地向北走去，消失在荒野之中。

林烽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带着青萝和阿兰诺绕到镇子西侧一处相对偏僻的围墙外。围墙是用黄土夯成的，约莫一丈多高，年久失修，墙面上布满了裂缝和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我们从这里翻进去。”林烽打量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又看了看四周无人，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在墙面上一搭一撑，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墙头。他伏在墙头观察了片刻，确认墙内是一处废弃的菜园，无人看守，便向墙下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青萝紧随其后，阿兰诺更不用说，她从小在山林中长大，翻墙爬树对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甚至比林烽还要利落。

三人翻过围墙，穿过废弃的菜园，沿着一条小巷摸到了镇中的集市。

安平县城虽然不大，但因为地处豫西通往河东的要道上，平日里还算热闹。此刻虽然城门紧闭，镇内的集市却依然有人在活动，只是比往日萧条了许多，不少店铺都关了门，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

林烽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杂货铺，买了一些干粮、盐巴和草鞋，又去药铺买了一些常用的伤药和金疮药。

药铺的老板是个瘦瘦的老头，一边抓药一边叹气，絮絮叨叨地跟林烽抱怨：“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活了。北边的赵大将军反了，听说朝廷的军队到处在调兵，赋税加了好几成，这日子还怎么过……”

林烽不动声色地接过药包，付了钱，随口问了一句：“朝廷的军队，现在主要调往哪个方向？”

“还能往哪儿调？都往东边去打赵大将军了呗！”老板摇了摇头，“听说连京城的禁军都出动了，皇帝这回是动了真怒，非要灭了赵大将军不可。可那赵大将军是好惹的吗……”

林烽没有再问，提着药包走出了药铺。

中原大乱，朝廷主力东调，北疆空虚——这一切，都在为他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平安回到北境。

“走吧。”他将药包系好，对青萝和阿兰诺道，“今晚在镇外找个地方过夜，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三人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平县城，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野之中。

数日后，林烽带着青萝和阿兰诺，终于踏入了北境地界。

当那座熟悉的、在风雪中屹立了数百年的铁壁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烽勒住了马，望着远方城墙上的“林”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离开时是秘密南下，归来时中原已是大乱之局，而北境，依然矗立在这里，如同他离开时一样。

“那就是铁壁城？”阿兰诺骑在一匹从路上买来的驮马上，手搭凉棚，望着远处那座雄壮的城池，眼中闪烁着好奇和兴奋的光芒，“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你们北境人，还真会挑地方建城。”

青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城，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审慎。

“走吧，进城。”林烽抖了抖缰绳，策马向前。

城门守卫远远看到一队人马靠近，正要上前盘问，领头的小校认出马上那人竟是守备大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大喊一声：“守备回来了！快开城门！守备回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座铁壁城。

当林烽策马穿过城门时，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和士卒。他们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望着马上的林烽。

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有期盼，有信任，有依赖，还有一种在乱世中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人的决绝。

林烽没有在街上多做停留，径直策马回到了大都督府。

韩韬、雷豹、王铮、赵虎、燕青五人早已得到消息，在府门前列队相迎。

看到林烽翻身下马，五人齐齐抱拳行礼，韩韬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守备，您总算回来了！”

“进去说。”林烽点了点头，又侧身介绍了一下身后的青萝和阿兰诺，“这两位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客人，青萝姑娘和阿兰诺姑娘。让人给她们安排住处，好生招待。”

韩韬连忙吩咐下去，自有府中管事上前，领着青萝和阿兰诺入内安置。

林烽则带着五名核心将领，径直走进了议事厅。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林烽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韩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北境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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