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星门
赵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是一个永远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人。”
林烽转过头看向他。
赵虎继续道：“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摸清楚过他到底有多少底牌。你以为你已经把他逼到了绝路，但他总能从某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又掏出一张牌来。这次他主动约你合作，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觉得他会耍诈？”
“肯定会。”赵虎毫不犹豫地道，“但他具体会怎么耍，我想不到。裴渊这个人，心思太深了。”
林烽将斩马刀还给赵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半个月后，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我们都接着。”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快地流逝。
第十五天的清晨，林烽站在矿场的箭塔上，望着东方天际线上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身后，赵虎、阿岩、青萝和三十名精选出来的猎手，已经整装待发。
“出发。”他率先走下了箭塔。
队伍沿着预先勘察好的路线，向黑石山主峰的方向，无声地进发了。
黑石山主峰之巅，夜风猎猎。
林烽独自一人，站在峰顶那片平整的天然平台上，手握刀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黑暗。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但裴渊还没有出现。
他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站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道人影从山道旁的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裴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根竹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夜登山赏景的闲适老者。
他在林烽对面约莫三丈处停下脚步，微微一笑：“林侯爷果然准时。”
“裴先生也不赖。”林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正题，“星门在哪里？”
裴渊也不急，缓缓抬起手中的竹杖，指向平台正中央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就在这里。”
林烽的目光随着他的竹杖移动，落在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岩石地面上。月光洒在岩石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在这里？”林烽问道。
“就在这里。”裴渊放下竹杖，从袖中取出那幅绢帛，展开来，对照着头顶的星空和脚下的岩石地面，仔细比对了一番。
然后抬起头，看向林烽，“林侯爷，玉璧和令牌，带来了吗？”
林烽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蚩尤之印”的玉璧和两块黑色的令牌，托在掌心中。
裴渊的目光落在那三样东西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他将绢帛铺在地面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青铜罗盘，校正了方向，然后抬起头，对林烽道：“请将玉璧放在平台中央，两块令牌分置左右，相距三尺。”
林烽按照他说的，将玉璧放在平台中央，两块令牌分置左右。玉璧和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在彼此呼应。
裴渊手持罗盘，围绕着玉璧和令牌缓缓走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不可闻。
当他走完一圈，回到起始位置时，他停下脚步，将罗盘高举过头，对准了头顶天空中某一颗星辰。
然后，他猛地将罗盘放下，压在一个地方。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平台中央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岩石地面，缓缓向下沉降，露出一道螺旋形的石阶，通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星门，开启了。
裴渊收起罗盘，看向林烽，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林侯爷，请吧。”
林烽捡起地上的玉璧和令牌，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望向那道螺旋石阶下方的黑暗，开口：“裴先生，你先请。”
裴渊笑了笑，也不推辞，率先踏上了那道石阶。
林烽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螺旋石阶，缓缓向下走去。
石阶比预想的更深。
两人沿着螺旋向下的阶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他们从狭窄的通道中走出，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的边缘。
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巨大石门。
裴渊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仰头望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林烽，“林侯爷，我们到了。这就是蚩尤之墟的真正核心——‘深渊之门’。”
林烽走到石门前，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石门的表面。入手冰凉，光滑如镜，带着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邃质感。
他收回手，看向裴渊：“这扇门，要怎么打开？”
“需要玉璧和双令的力量，再加上一个引动星门之力的仪式。”裴渊从袖中取出那幅绢帛，摊开在地面上，指着上面那些复杂的符号和线条，“我已经研究这幅图很多年了。打开这扇门的方法，就在这张图上。”
林烽蹲下身，看着那张摊开的绢帛，“裴先生，你研究了这么多年，应该不只是为了打开这扇门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渊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符号和线条，“我年轻时，曾遇到过一个游方道人。他给我看过一幅残图，上面画着一扇黑色的门，门后藏着足以改变天下的力量。他说，那是上古时期蚩尤一族留下的遗产，谁能得到它，谁就能成为天下之主。”
他抬起头，看向林烽，目光中带着一种自嘲的笑意：
“我当时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天命所归的人。于是我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倾尽家财，布下无数棋子，就是为了找到这扇门。但现在，当我真正站在它面前时，我却发现，我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渴望打开它。”
林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裴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向那扇黑色的石门，目光变得深邃而平静：“林侯爷，你说，门后的东西，真的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多吗？”
林烽也站起身，站在裴渊身边，与他一同望着那扇沉默的石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值不值得，要打开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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