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心理战
他在石碑前站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沿着来路走去。阿岩和青萝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石门，重新站在山谷的晨光中时，林烽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然后缓缓呼出。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璧，在阳光下翻转着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收好。
“走吧。该回去了。”
阿岩跟上他的步伐，忍不住问道：“那座黑色建筑里，到底有什么？”
“那座黑色建筑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座仓库，更像是一座陵墓。里面很可能设有更加精密和危险的机关。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贸然闯入，不仅可能拿不到里面的东西，还可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阿岩挠了挠头，虽然还有些不太理解，但看到林烽神色郑重，也就不再多问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烽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巩固联盟和提升矿场产能上。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傍晚，青萝从矿场大门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她压低声音对林烽道：“有个人在矿场外面，说要见你。”
“什么人？”
“他只说他是从黔州城来的，有一封重要的信要亲手交给你。”青萝顿了顿。
林烽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让他到管事房来见我。”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色短褂、头戴斗笠的中年汉子，被带到了管事房。
“你就是林侯爷？”
“是我。”
那中年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双手捧着，递到林烽面前：
“有人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侯爷。他说，侯爷看完信后，自然会明白一切。”
林烽接过信，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火漆上压着一个清晰的印记，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雀。
他撕开封口，取出信瓤，展开来。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行字。
他放下信，抬起头，看向那个送信的中年汉子：“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吗？”
那中年汉子摇了摇头：“他只说，侯爷看完信后，如果愿意赴约，三天后在黔州城西门的望江楼见面。如果侯爷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林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那中年汉子拱了拱手，戴上斗笠，转身离开了管事房。
青萝走到林烽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低声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林烽将信递给她。
青萝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林侯爷钧鉴：半月后，蚩尤之墟将迎来六十年一遇的‘星门’开启之时。届时，唯有持有玉璧与双令者，方可入内。余虽不才，愿与侯爷共享此机缘。若侯爷有意，三日后酉时，黔州城西门望江楼一叙。——裴渊敬上。”
“你打算去吗？”青萝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他敢约我见面，说明他手里确实有我想要的信息。那张图，那个‘星门’，还有他提到的玉璧和双令——这些东西串联起来，应该就是打开蚩尤之墟核心的关键。”
“但他肯定没那么好心，白白把消息送给你。”青萝道，“他一定有条件。”
“当然有条件。”林烽在桌边坐下，倒了一碗凉茶，喝了一口，“他现在手里没有玉璧，没有令牌，矿场和据点也被我们端了，在南疆几乎成了丧家之犬。他唯一还剩下的筹码，就是那张图和脑子里那些关于蚩尤之墟的知识。他想用这些来跟我做交易。”
“那你打算跟他做什么交易？”
林烽缓缓道：“那要看他想要什么。如果他想要的，是我能给得起的，那做一笔交易也无妨。如果他想要的，是我给不起的——那我就让他彻底死心。”
三天后，傍晚。
黔州城西门，望江楼。
林烽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腰间没有佩刀，只带了一柄短匕藏在靴筒中。
他一个人走上了望江楼的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裴渊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看到林烽上楼，他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林侯爷果然守信。请坐。”
林烽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开门见山地道：“裴先生约我来，想谈什么？”
裴渊也不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幅绢帛，在桌上摊开。
绢帛上画着一幅复杂的星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看起来玄奥无比。
“林侯爷，你知道‘星门’是什么吗？”裴渊问道。
林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裴渊也不在意林烽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
“蚩尤之墟的真正核心，并不是固定在某一个位置的。它会随着天上星辰的运行，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开启一道‘星门’。只有通过那道星门，才能进入真正的蚩尤之墟核心。而六十年一遇的星门开启之时，就在半个月后。”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烽：“错过这次机会，就要再等六十年。林侯爷，你等得起吗？”
林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裴渊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一丝坦诚：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你手中的玉璧，和那两块令牌。没有这三样东西，就算找到了星门的位置，也打不开它。而我可以提供星门的位置和开启的方法。我们合作，一起进入蚩尤之墟的核心。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好。”林烽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裴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收起绢帛，站起身，向林烽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半个月后，星门开启之时，我们在黑石山主峰之巅相见。”
林烽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站起身，转身向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裴渊，缓缓说了一句话：
“裴先生，这是最后一次了。半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你我之间，该做一个了断了。”
他没有等裴渊回答，迈步走下了楼梯，消失在暮色之中。
从望江楼回来后，林烽将自己关在管事房中，对着那幅从地宫中带出的星图，坐了很久。
他一遍又一遍地比对星图上的标注与裴渊那幅绢帛上的内容，试图从中找出裴渊没有说出口的那些隐藏信息。但星图太过玄奥，许多符号他从未见过，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全参透。
裴渊今天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从容得多。一个几乎失去了一切的人，在面对夺走他一切的对手时，还能如此从容地谈条件、定约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已经彻底认命，只想在最后捞一点好处；要么他还藏着某种底牌，自信能够在最后关头翻盘。
林烽倾向于后者。
他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沿着矿场的小路，走到了赵虎的工棚前。
赵虎还没有睡，正坐在工棚门口，借着月光在打磨他那柄斩马刀的刀刃。看到林烽走过来，他放下磨刀石，站起身：“侯爷，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林烽在他身边蹲下，拿起那柄斩马刀，在月光下翻转着看了看，“赵将军，你跟了裴渊那么久，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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