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袭扰
几天后，麻烦来了。
一大早，乌蒙峒寨门外的哨兵就带回了一个坏消息——昨夜，乌蒙峒派往矿场运送粮食的一支小队，在半路上被人截了。五个押送的青壮被打伤了三个，粮食被抢走大半，剩下的一地狼藉。
乌蒙阿朵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她没有发火，只是放下手中的茶碗，声音平静得吓人：“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哨兵道：“天太黑，对方都蒙着脸，看不出身份。但他们的身手很利落，不像是普通的山匪。领头的那个人，用的是两柄短斧，力气很大，一斧头就把我们带队阿叔的刀磕飞了。”
“短斧……”阿兰诺站在一旁，眉头紧皱，“我听说过这个人。裴渊手下有一个用双斧的头目，外号‘劈山’，据说是从湖广那边招募来的亡命徒，手上沾过不少人命。看来裴渊开始对我们动手了。”
林烽转向乌蒙阿朵：“峒主，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乌蒙阿朵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做？”
“他抢我们的粮，我就端他的窝。”林烽道，“那个‘劈山’既然敢在乌蒙峒的地盘上动手，说明他的落脚点离这里不会太远。给我两天时间，我把他人头和粮食一起带回来。”
乌蒙阿朵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需要多少人，你尽管调。”
“不用多。阿岩叔，青萝，再给我五个熟悉地形的猎手，够了。”
阿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好，我这把开山刀也好久没见血了。”
当天傍晚，林烽带着阿岩、青萝和五个猎手，沿着被劫粮队走过的路线，一路追踪。
“往西走了。”阿岩蹲在一处岔路口，用手指量了量地面上的车辙印，“从车辙的走向来看，他们应该是往黑石山北麓那片区域去了。那边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有很多天然的岩洞，藏百八十个人不成问题。”
林烽蹲在他身边，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印，又抬头望了望西面的山影，点了点头：“那就去那片采石场。”
夜色渐浓，一行人借着月光和星光，沿着蜿蜒的山路，快速向西推进。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那片废弃的采石场。
在采石场最深处的几个岩洞口，隐约可以看到火光跳动，还有人影在火光中晃动。
林烽伏在一块巨大的废弃石料后，观察了片刻。洞口有两个持刀的人影在来回走动，洞内传出嘈杂的说话声和笑声，偶尔还能听到一声粗野的咒骂。空气中飘来烤肉的香气和劣质酒的气味。
“人不少。”阿岩伏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光洞口就有两个哨的，里面至少还有十几个。”
“硬冲的话，我们人数不占优。”青萝也低声道，“而且洞内地形狭窄，施展不开。”
林烽观察着洞口那两个哨兵的走动规律，又看了看岩洞周围的地形，目光最终落在了岩洞上方的一片乱石堆上。
“阿岩叔，你能不能从侧面爬上那片乱石堆？”
阿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一盏茶的功夫。”
“好。你爬上去之后，找一块足够大的石头，等我信号。我一发信号，你就把石头推下去，堵住洞口。”
阿岩的眼睛一亮：“好主意！石头堵住洞口，里面的人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咱们就可以把洞口那两个哨的先收拾掉，然后再慢慢料理里面的。”
“就这么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阿岩已经爬到了那片乱石堆上，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对下方的林烽打了个手势。
林烽看到他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对青萝和五个猎手低声道：“准备。”
他数了三个数，然后猛地从废弃石料后跃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扑洞口那两个哨兵！
那两个哨兵正靠在岩壁上低声聊天，忽然看到一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抓靠在身边的兵器。
但林烽的速度太快了！他冲到第一个哨兵面前，刀鞘横扫，精准地击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哨兵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哨兵刚刚抓起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林烽已经欺身近前，一记膝撞顶在他的腹部，那哨兵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弓起身子，口中涌出酸水和胆汁，手中的刀铛啷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上方的阿岩猛地推动那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带着隆隆的轰鸣声，沿着斜坡滚落而下，精准地砸在了洞口上方，碎石和泥土哗啦啦地落下，瞬间将洞口堵住了大半！
洞内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叫声和咒骂声，有人在拼命推搡着堵住洞口的岩石，但岩石太大，一时半会儿根本推不动。
林烽站在洞口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堵住的岩洞提高了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堵住了。想活命的，放下兵器，一个一个走出来。我保证，只诛首恶，从者不究。”
洞内的骚动声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谁？凭什么让老子投降？”
“北境，林烽。”
洞内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你就是林烽？”
“是我。”
洞内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片刻后，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甘：“放我们出去，我把粮食还给你。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林烽摇了摇头：“粮食本来就是我乌蒙峒的，你拿我的东西来跟我谈条件，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洞内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紧接着是兵器被丢在地上的声响：“老子认栽了。你让开，我们出来。”
林烽对阿岩打了个手势。
阿岩从乱石堆上滑下来，和几个猎手一起，将堵住洞口的那块大石推开了一道缝隙。洞内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双手抱头，面色灰败。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腰间别着两柄短斧，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斜拉到嘴角，看起来颇为凶悍。他走到林烽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了林烽一眼。
“你就是‘劈山’？”林烽问道。
那汉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是我。”
“裴渊派你来的？”
“是。”
“他还有什么计划？”
劈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他让我先袭扰各寨的粮道，制造恐慌。等各寨人心惶惶的时候，他会派一支精锐，直接攻打矿场。只要矿场一丢，你们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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