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立威

说话的是黑苗一个中型寨子的头人，姓杨，四十多岁，身材壮实，一脸横肉。他之前与裴渊的人有过一些暗中往来，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裴渊的行动，但对林烽这个外来汉人一直心存抵触。

林烽看向他，语气平静：“联盟的主事人，由各寨头人共同推选。如果杨头人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商议。”

杨头人冷笑一声：“推选？说得倒轻巧。你林烽在苗疆才待了多久？认识几个人？立了多大功劳？凭什么让我们推选你？”

这话说得颇为尖锐，竹棚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原本态度摇摆的头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中带着观望。

林烽没有急着反驳。他缓缓开口：

“杨头人说得对。我在苗疆待的时间确实不长，认识的人也不多。但我做到了一件事——黑石山那条最大的矿脉，是我带人从裴渊手里夺回来的。那座矿场，现在每天的产铁量，足够打造二十件兵器。而这些铁，我愿意以成本价提供给联盟中的每一个成员。”

此话一出，棚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头人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苗疆缺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各寨使用的铁器，大多要靠从中原商人手中购买，价格昂贵且质量参差不齐。如果能以成本价获得优质铁料，那对各寨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杨头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花姑适时开口，声音清脆：“林烽说的话，我竹溪寨信得过。他那批铁器，我亲眼见过，确实是好东西。我竹溪寨，愿意加入联盟。”

青苗头人也缓缓放下茶碗，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青苗，也愿意加入。”

两个最有分量的寨子先后表态，棚中的风向立刻发生了转变。又有几个寨子的头人纷纷开口，表示愿意加入联盟。杨头人坐在角落，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乌蒙阿朵一直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坐在主位上，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反应。

等到大多数头人都表了态，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既然大多数头人都同意结盟，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联盟的名号，就叫‘南疆联盟’。至于主事人的人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烽身上：“我提议，由林烽担任联盟的临时主事人，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再由各寨头人重新评议。各位意下如何？”

花姑第一个响应：“我同意。”

青苗头人缓缓点了点头：“同意。”

其余各寨的头人也纷纷附议。杨头人虽然脸色难看，但在大势所趋之下，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乌蒙阿朵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茶碗：“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南疆联盟正式成立。以茶代酒，共饮此杯。”

竹棚中的所有头人都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茶碗。

林烽也举起茶碗，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有支持的，有观望的，也有心怀不满的。他知道，联盟虽然成立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仰头，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

联盟成立的当天下午，林烽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各寨头人，在乌蒙峒的议事厅中开了一场具体的部署会。

他直接拿出一幅南疆的舆图，在上面标出了黑石山矿场、青石寨、乌蒙峒以及各主要寨子的位置，然后用炭笔画出几条线，将这些点连接起来。

“这是联盟的防御体系。”林烽用炭笔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以黑石山矿场为核心，青石寨和乌蒙峒为两大支柱，其余各寨为外围节点。每个节点之间，设置烽火台和联络点，确保消息能够在半天之内传遍整个联盟。”

各寨头人围在舆图前，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头人站在人群外围，双臂抱胸，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但没有再公开唱反调。

林烽放下炭笔，目光扫过众人：“防御体系的建设需要时间，也需要各寨的配合。三天之内，我希望每个寨子都能派出至少两名熟悉地形和通讯的年轻人，到乌蒙峒来接受统一的培训。培训合格后，他们将成为各寨与联盟之间的专职联络员。”

花姑第一个响应：“没问题。我竹溪寨明天就把人送来。”

青苗头人也点了点头：“青苗派的人明天就到。”

其他几个寨子的头人也纷纷表态，愿意派人参加培训。杨头人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部署会结束后，各寨头人陆续散去。

青萝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杨头人虽然答应了，但他的态度还是很勉强。我怕他会暗中搞鬼。”

“我知道。”林烽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杨头人所辖寨子的位置上，“所以我们需要让他知道，联盟不是他可以随便糊弄的。”

当天深夜，林烽带着阿岩和两个青苗猎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乌蒙峒，潜入了杨头人所辖的寨子。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寨子外围转了一圈，摸清了寨子的防御布局和夜间巡逻的规律，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第二天一早，杨头人起床时，发现自己的床头插着一柄短刀。刀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八个字：“联盟同心，内外皆知。”

杨头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握着那张纸条，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卧室，在他床头插下一柄刀，就意味着也能在同一位置割下他的头颅。这个警告，比任何言辞都更加有力。

当天下午，杨头人亲自赶到了乌蒙峒，找到林烽，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他表示，愿意全力支持联盟的建设，并承诺会尽快将寨中的联络员送来培训。林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收下了他的承诺。

阿岩事后私下问林烽：“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直接倒向裴渊那边？”

“他不会。”林烽道，“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在裴渊和我之间，谁离他更近，谁对他的了解更深。裴渊远在黔州城，而我，可以随时出现在他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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