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血战不退
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处木屑纷飞。城门后的燕军士卒用身体死死顶住，用木柱加固，人人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滚石！放！”雷豹在东门左侧一段城墙上厉喝。
巨大的石块沿着城墙轰隆隆滚落，将两架云梯砸得粉碎，上面的狄戎人惨叫着坠下，但更多的云梯从其他位置搭了上来。
战斗在瞬间进入最残酷的绞杀阶段。狄戎人悍不畏死，攀上城头的越来越多。
燕军士卒依托垛口和城墙，用长枪、大刀、甚至石块，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声混杂在一起，奏响着死亡的交响。
林烽已弃弓用刀，长刀化作一团翻滚的雪亮光轮，在城头狭窄的区域内纵横捭阖。
他步法诡异，刀法简洁狠辣，专攻敌人关节要害，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狄戎武士惨叫倒下。他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城楼最前方，极大地鼓舞了周围士卒的士气。
但狄戎人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林头儿！这边顶不住了！”右侧一段城墙传来焦急的呼喊，那里的燕军士卒在狄戎人不要命的猛攻下，防线出现了缺口，数名狄戎武士已跃上城头，正疯狂砍杀。
“燕青！”林烽厉喝。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面杀出，正是燕青！他已解决了城内追捕奸细之事，带人赶回。
他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手中双刀化作两道银蛇，专抹咽喉、刺心窝，刁钻狠辣，瞬间将跃上城头的几名狄戎武士了账，稳住了那段防线。
“守备！火油和滚石快用尽了！”韩韬冲到林烽身边，急声道。
林烽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狄戎百夫长，目光扫过城下。狄戎人虽然死伤惨重，但攻势未减，后续还有黑压压的人马。
守军箭矢、滚木、擂石、火油皆将告罄，士卒疲惫，伤亡不断增加。再这样硬耗下去，城门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出奇招，挫敌锐气！
“雷豹！”林烽喝道。
“在！”雷豹一锤砸碎一名狄戎武士的头颅，吼道。
“带你手下还能动的弟兄，下城！打开城门！”
“什么？！”雷豹和韩韬都愣住了。开城门？那不是找死？
“听令！”林烽语气斩钉截铁。
“只开一条缝！你们组成锥形阵，突出去，不求杀敌，只求搅乱他们的攻城阵型，尤其是撞木队和弓手！冲一下就回来！韩韬，你带弓弩手在城头全力掩护！燕青，你带人准备接应，城门一开即关！”
雷豹虽不解，但见林烽神色决绝，立刻吼道：“得令！还能喘气的，跟老子下城！”
他点了约三十名悍勇老卒，皆是血战余生的精锐，人人带伤，但眼神凶悍。众人迅速下到城门洞。
“开城门！”林烽在城头大喝。
“吱嘎嘎——”沉重的包铁城门，在门后士卒拼死抵住撞木的间隙，被缓缓拉开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缝隙！
城外正扛着撞木猛冲的狄戎力士，以及附近正准备攀爬的狄戎兵，猛然见到城门打开，都是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
“杀！”雷豹如同受伤的猛虎，第一个从门缝中冲出，手中铁锤带着恶风，横扫千军！
他身后三十名老卒，如同出笼的饿狼，组成一个尖锐的锥形阵，狂吼着，撞入毫无防备的狄戎攻城前锋之中！
猝不及防！狄戎人根本没想到守军敢在此时出城反击！前排的力士和士卒瞬间被砍翻一片，攻城阵型大乱！
“放箭！”韩韬在城头嘶吼。
残存的燕军弓弩手拼尽全力，将最后一批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城下狄戎弓手和后续部队，为他们提供掩护。
雷豹带着三十人，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在狄戎阵中狠狠搅动！他们不恋战，不贪功，专挑人多、混乱处冲杀，将狄戎的攻城节奏彻底打乱。
雷豹更是盯上了那架巨大的撞木，带着几人猛扑过去，砍翻护持的力士，将撞木推翻。
“撤回！快撤回！”眼看目的达到，狄戎人已从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围拢，雷豹不敢恋战，嘶声大吼，带着部下且战且退，向城门缝隙冲去。
“关城门！接应！”林烽在城头看得分明，立刻下令。
燕青已带人守在门后，箭矢不断从门缝射出，阻截追兵。
雷豹等人奋力冲回，一个接一个挤进门缝。最后一人退回时，城门轰然关闭，将几名追得最近的狄戎兵撞得头破血流，惨叫着被夹在门缝中。
“杀！”城门后燕军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这次出其不意的反击，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却极大地打击了狄戎的攻城气焰，打乱了其节奏，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城下狄戎人死伤一片，撞木被毁，攻势为之一滞。
“好！干得漂亮！”城头燕军见雷豹等人安全撤回，士气大振，欢呼雷动。
狄戎阵中，阿速达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在如此绝对优势下，对方还敢出城逆袭，还取得了成效。
“大汗，燕军已是强弩之末，方才不过是垂死挣扎！”
贾先生在一旁阴声道，“只要我们重整旗鼓，一鼓作气，必能破城！”
阿速达看着城头摇曳的火光，和那些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尤其是那个屹立城楼、仿佛不可撼动的黑色身影，眼中凶光更盛。
“传令！让‘黑狼卫’上！不惜一切代价，半个时辰内，给我拿下东门！”阿速达咬牙道。
黑狼卫是他麾下最精锐的亲卫，人数不多，只有百人，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
“是！”
狄戎阵中号角再变，更加低沉肃杀。
约百名身着纯黑皮甲、脸上涂着狰狞油彩、手持厚重弯刀和铁盾的狄戎武士，从阵中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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