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东门烽火
几罐火油被奋力掷下，落在城墙根下，随即火箭射至，“轰”地燃起一片火墙，数名狄戎骑兵连人带马被卷入火中，惨叫着翻滚。后续的攻势为之一滞。
但狄戎人显然不肯罢休，更多的骑兵涌上，箭矢更加密集。城头守军压力巨大。
就在这时，林烽登上城楼。
“守备！”韩韬见他到来，精神一振。
林烽扫了一眼城下局势，冷静下令：“弓弩手，集中射击敌军后排指挥和弓手！滚木，砸那些靠近城墙百步内的！雷豹呢？”
“带人去追奸细了，尚未回返！”
“让他立刻回防！城内奸细交给燕青！”
林烽喝道，同时张弓搭箭，看也不看，一箭射出。城外狄戎阵中，一名正在挥舞令旗的小头目应声落马。
燕军见守备亲至，箭法如神，士气大振，反击更加猛烈。
然而，狄戎的兵力实在太多。箭雨稍歇，更多的骑兵开始下马，扛着简陋的云梯和撞木，在箭矢掩护下，悍不畏死地向城墙发起了冲锋！
撞木重重撞击在包铁城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云梯搭上墙头，狰狞的狄戎武士口衔弯刀，奋力向上攀爬。
“滚石！砸下去！”林烽厉喝。
巨大的石块沿着城墙轰然滚落，将数架云梯砸断，上面的狄戎人惨叫着摔下。但仍有更多的云梯搭上，更多的狄戎人如同蚂蚁般向上涌。
“长枪！刺！”韩韬带着枪兵，守在垛口，将探上城头的狄戎人刺落。
城头陷入惨烈的近身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燕军士卒倒下，也不断有狄戎人被砍落城下。
林烽已弃弓用刀，长刀化作夺命寒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无人能近他三步之内。
他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城楼最险要处，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但狄戎人实在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东门守军伤亡渐增，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守备！南门、西门也发现小股狄戎骑兵袭扰！”又有亲兵来报。
果然是想四面开花，分散兵力！林烽心知，东门才是主攻，绝不可分兵。
“告诉南门、西门守将，紧闭城门，用弓弩御敌，不得出战！东门，必须守住！”
林烽一刀劈翻一名刚跳上垛口的狄戎武士，对韩韬吼道，“火油还有多少？”
“不多了！只剩最后十几坛！”
“全部用上！浇下去，烧！”
最后十几坛火油被倾泻而下，随即被火箭点燃。城墙下顿时化为一片火海，数十名狄戎兵葬身火窟，攻势再次受挫。
然而，火油已尽。狄戎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势稍缓，却在重新集结，准备下一波更猛烈的冲锋。
城头守军喘息未定，清点伤亡，已折了近百人，人人带伤，箭矢也消耗近半。
“林头儿！我回来了！”雷豹浑身是血，提着仍在滴血的铁锤，带着二十余人奔上城头，显然追捕奸细也经历了厮杀。
“宰了三个，跑了几个，燕青去追了！”
“来得正好！”林烽点头，“带你的人，补上缺口。狄戎下一波攻势，很快就会来。我们必须撑到天亮！”
“是！”
就在这时，城外狄戎阵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正在集结准备再次冲锋的狄戎骑兵，闻声缓缓向后退去，在距离城墙一里外重新列阵，却并未退走，只是虎视眈眈。
“他们要干什么？”雷豹抹了把脸上的血。
林烽极目望去，只见狄戎阵中驰出数骑，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穿着华丽的皮袍，正是黑狼部大汗阿速达！
他身边，跟着那个汉人谋士贾先生，以及数名悍将。
阿速达策马来到阵前，用生硬的汉话，向着城头高声喊道：
“城上的燕人守将听着！我乃黑狼部大汗阿速达！尔等孤城已在我铁骑合围之下，援军路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若肯开城投降，我可饶满城百姓不死！若再负隅顽抗，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声若洪钟，在夜风中远远传来，带着十足的嚣张与杀意。
城头守军闻言，皆露愤慨之色。
林烽走到垛口前，朗声回应：“黑狼部的汗王听着！铁壁城乃大燕疆土，守土有责，人在城在！尔等蛮夷，屡犯边关，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想要此城，就拿命来填！我林烽，在此恭候！”
“林烽？”阿速达眼中凶光一闪，哈哈狂笑，“好！有胆色！本汗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利！儿郎们！”
“在！”身后狄戎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给我踏平此城！生擒林烽者，赏牛羊千头，女奴十人！”
“杀！杀！杀！”
更加狂暴的呐喊声中，狄戎骑兵再次发动了冲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军压上，如同黑色的巨浪，誓要将小小的铁壁城彻底拍碎、吞噬！
“准备死战！”林烽横刀城头，目光冰冷如铁。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谁也未注意到，在城内西院那间被严密看守的厢房屋顶上，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贴近了后窗。
黑色的巨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铁壁城东门！
箭矢如同飞蝗，遮天蔽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狂暴！
城头垛口上瞬间插满了箭羽。数名燕军士卒来不及举盾，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火箭拖拽着黑烟，钉在城楼、木檐、门板上，火苗迅速窜起，在寒风中张牙舞爪。
“举盾！灭火！”韩韬嘶声大吼，肩头的箭伤崩裂，鲜血染红衣甲，但他恍若未觉，挥刀劈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火箭。
士卒们三人一组，两人举盾，一人用备好的沙土、雪块奋力扑打火焰。但火箭太多，城头数处燃起，浓烟滚滚，呛得人咳嗽流泪。
“弓弩手！还击！射那些扛云梯的！”林烽的声音穿透喧嚣，沉稳如山。
他手中强弓连珠箭发，每一箭都精准地没入一个扛着云梯的狄戎壮汉咽喉或胸口。然而，狄戎人太多了，倒下十个，立刻又有二十个嚎叫着补上。
“轰！轰！轰！”巨大的撞木在数十名狄戎力士的扛抬下，再次重重撞击在包铁城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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