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疑云再起

“姑娘见过？”林烽不答反问。

谢晚晴沉默片刻，放下茶杯，缓缓道：

“家父早年游历时，曾提及北地有一隐秘组织，专事刺探、传递消息，其成员身上便有特殊烙印，以辨身份。印记样式繁多，其中一种，便似军爷所言，眼瞳三点，名曰‘谛听之目’。此组织名唤……‘听风’。”

她果然知道！而且如此清楚！林烽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听风？姑娘对此组织，似乎颇为了解？”

谢晚晴轻轻摇头：“谈不上了解，只是听家父提过只言片语。据说此组织行事诡秘，成员混杂，遍布北地，专为某些权贵或势力搜集情报，甚至……从事暗杀、破坏。家父曾告诫，若遇身有此印记者，需加倍小心。军爷问起，可是与此组织有关？”

她将问题抛了回来，目光坦然地看着林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林烽不置可否，转而道：“姑娘家父见识广博，令人敬佩。不知令尊名讳？如今可还安好？”

谢晚晴眼帘微垂，声音低了些：“家父……已故去多年。他名讳上景下然，不过一介游学士子，军爷想必未曾听闻。”

谢景然？林烽确实未曾听闻此名。但“游学士子”能有这般见识，绘制矿脉图，熟知隐秘组织？此女身世，越发扑朔迷离。

“原来如此，节哀。”林烽道。

“姑娘献图、示警，于铁壁城有功。本官向来赏罚分明。姑娘可有何所求？只要不违律法，本官或可相助。”

谢晚晴抬眸，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神色，似是感激，又似怅然，最终化作一片平静：“军爷客气。晚晴别无他求，只望能在此安身，略尽绵力。若军爷不弃，晚晴愿将所知矿脉、物产、乃至边地风土之情，尽数告知，或可于城防民生略有裨益。”

她不求金银，不求庇护，只求“安身”和“略尽绵力”。这姿态放得极低，却也更显莫测。

“姑娘好意，本官心领。”林烽道。

“眼下边情紧急，姑娘且安心在府中将养。若有需要姑娘相助之处，本官自会开口。只是近日城中恐有动荡，为安全计，还请姑娘暂居西院，无要事莫随意走动。”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谢晚晴似乎并不意外，轻轻点头：“晚晴明白，谨遵军爷吩咐。”

送走谢晚晴，林烽起身，准备去军营布置白日防务。

刚出偏厅，却见云璃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个食盒，神色担忧。

“夫君，”她迎上来，“一夜未歇，先用些早食吧。我熬了肉糜粥，蒸了饼子。”

林烽接过食盒，温声道：“有劳你了。我去军营，与韩韬他们一同用。你回屋歇着，今日无事不要出府。”

“夫君……”云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一切小心。”

“嗯。”林烽点头，大步向府外走去。

夜幕降临，风雪暂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守备府后堂，林烽、韩韬、雷豹、燕青四人围坐在炭盆旁。炭火噼啪，映着几张沉肃的脸。

“都安排妥了？”林烽问。

韩韬点头：“苟大牙和侯三都已秘密拘押，分开审讯，口供与刘能所言基本吻合。听风卫在铁壁城的暗桩，应已肃清。刘能妻儿也已暗中控制，暂未惊动。”

雷豹搓着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老鸹沟那边，我和燕青下午亲自去摸了一遍。在几个高点埋伏了二十个好手，带了强弓劲弩和绊索。沟口和退路也安排了人。只要狄戎的崽子敢来，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好。”林烽沉声道，“记住，首要目标是生擒那个狄戎联络人。若能拿下，对我们了解黑狼部动向、甚至冯坤的布局，至关重要。雷豹，你带人负责正面擒拿。燕青，你带人封锁外围，一个都不许放跑。韩韬，你坐镇城中，加强戒备，以防这是调虎离山。”

“是！”

“子时出发，丑时前必须进入埋伏位置。记住，手脚要轻，不许有火光，马匹衔枚。出发前，让弟兄们吃饱，穿暖和些，今夜怕是场硬仗。”

夜色渐深，寒意更浓。

子时一到，守备府侧门悄然打开，数十道黑影牵马鱼贯而出。出了城门，融入茫茫夜色，向着东南方向的老鸹沟，疾行而去。

老鸹沟距城三十里，众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接近。

在距离沟口二里处下马，留下十人看守马匹，其余人由雷豹、燕青带领，悄无声息地摸向沟内。

众人按照白日勘定的路线，借助岩石阴影，迅速向深处那个“卧牛石”摸去。

丑时初，所有人已就位。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在沟壑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丑时三刻将到。

忽然，沟口方向，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踩碎积雪的“咯吱”声。不是风声。

所有伏兵瞬间屏息，身体伏得更低。雷豹对身旁的弟兄做了个手势，示意准备。

声音渐近，是两个，不，至少三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稳，显是练家子。

片刻后，三道黑影出现在沟内小径上，向着卧牛石方向走来。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的皮袍，戴着皮帽，看打扮是狄戎人。身后两人稍矮，也裹得严实，但步伐姿态，更像是汉人。

三人走到卧牛石前停下。那狄戎人左右张望一番，用生硬的汉话低声道：“刘能？”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

狄戎人似乎有些焦躁，又用狄戎语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他身后一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刘掌柜？我们到了。”

声音有些耳熟。埋伏在乱石后的雷豹眼神一厉——是冯坤那个心腹管家，冯安！

刘能招供时提过，冯安有时会作为中间人出现！

依然无人应答。狄戎人和冯安对视一眼，都觉出不对。

“撤！”冯安低喝一声，三人转身欲走。

“动手！”雷豹一声暴喝，如同炸雷，率先从石后跃出，手中铁锏带着恶风，直取那狄戎人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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