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初露锋芒
距离拉近，情形渐渐清晰。
只见鹰嘴岩下，约莫二三十名穿着杂色皮袍、手持弯刀的狄戎骑兵，正围着烽燧所在的崖下入口猛攻。
入口处，数名燕军士卒依托简陋的木栅和岩石，拼死抵挡，地上已倒了几具尸体，有燕军的，也有狄戎的。
崖顶烽燧上，还有零星箭矢射下，但显然人手不足，威胁不大。
狄戎人显然想速战速决，攻势很猛。看其打扮和战术，像是黑狼部的人。
“弓弩准备！”林烽在马上张弓搭箭，瞄准一名正挥舞弯刀、吆喝指挥的狄戎头目。
“散开，两翼包抄，射马！”
“是！”
五十骑迅速分成三队，林烽率二十人直冲敌阵正面，雷豹、燕青各带十五人，从左右两翼掠出。
“放箭！”
林烽一声令下，手中箭矢率先离弦，如同流星，直取那狄戎头目！
那头目听得破空声，惊觉回头，已来不及躲避，箭矢“噗”地一声贯入他胸口，惨叫着坠马。
几乎同时，左右两翼箭如飞蝗，密集射向狄戎人的战马！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攒射，顿时有七八匹战马中箭，惨嘶着人立而起，将背上骑士掀翻在地！狄戎人的阵型瞬间大乱。
“杀！”林烽拔出长刀，一马当先，撞入敌群！刀光起处，一名刚勒住受惊战马的狄戎武士，连人带刀被劈下马背。
雷豹如同下山猛虎，挥舞着沉重的镔铁轧油锤，所过之处，骨断筋折，无人能挡。
燕青则身形灵动，在乱军中穿梭，手中双刀化作一片银光，专抹敌人咽喉、手腕，狠辣刁钻。
五十名燕军精骑紧随其后，如同烧红的铁犁，狠狠犁入混乱的狄戎阵中。
弓弩远射，刀枪近战，配合默契。
狄戎人原本人数就少，又遭突袭，失了先机，顿时死伤惨重，剩下十几人发一声喊，拨马便向东北方向荒原逃窜。
“追！尽量抓活的！”林烽勒住战马，喝道。
不能全歼，也要抓几个舌头，问清虚实。
雷豹、燕青带着二十余骑，呼啸着追了下去。林烽则带着剩下的人，下马查看鹰嘴岩下的情况。
驻守烽燧的五名士卒，战死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两人。重伤者胸口中了一刀，血流不止，眼见是不活了。轻伤者互相搀扶着，对林烽等人感激涕零。
“怎么回事？狄戎人有多少？何时来袭的？”林烽沉声问。
一名脸上带血的年轻士卒喘息道：“回……回守备大人，约莫子时，他们突然从北面摸上来，不下三十骑。我们来不及全部撤回崖上，就在下面抵挡……他们攻势很猛，像是……像是专门冲着拔掉烽燧来的。”
专门拔烽燧？林烽眼神一冷。
烽燧是边关的眼睛，拔掉烽燧，就等于弄瞎了这片区域的监视。狄戎人想干什么？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行动扫清障碍？
“他们可曾说话？有无特别之处？”
另一名士卒想了想：“他们……好像有人用汉话喊了句什么……听不真切，像是……‘速战速决’？对，就是这四个字，腔调有点怪。”
汉话？速战速决？林烽心中一凛。难道真有汉人掺杂其中，甚至指挥？
这时，雷豹、燕青带着人马回来了，马后拴着三个被捆得结实的狄戎俘虏，皆受了伤，兀自怒目而视，叽里咕噜地咒骂着。
“跑了七八个，抓了这三个。”雷豹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道，“这帮崽子跑得倒快！”
“带回去，仔细审。”林烽翻身上马。
“留十人，协助修缮烽燧，护送伤员遗体回城。其余人，回城！”
回到铁壁城时，天色已近拂晓。
雪停了，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韩韬见林烽等人安然返回，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下令开城。
“战况如何？”韩韬迎上来。
“狄戎约三十骑，偷袭鹰嘴岩，被我击退，斩首十五，俘三。我军战死两人，重伤一人不治。”
林烽简略道，语气沉冷，“俘虏交给你，分开审，务必问出他们此次行动目的、何人指挥、有无内应。尤其是，他们中是否有人会说汉话，或者……有汉人模样者。”
韩韬神色一凛：“明白！”
林烽又对雷豹、燕青道：“带弟兄们回营休息，救治伤者，清点损耗。午后，所有队正以上军官，大堂议事。”
“是！”
安排妥当，林烽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守备府。
内院灯还亮着，云璃等人显然一直没睡，见他满身血污、铠甲染尘地回来，都围了上来。
“夫君，你没事吧？”云璃急切地打量着他。
“无碍，都是敌人的血。”林烽宽慰道，看向她们，“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就是担心得很。”苏挽月眼圈有些红。
沈清漪已默默端来热水和干净布巾。白小荷站在稍远处，目光在他身上血迹处停留片刻，又移开。
“我没事，你们都去歇着吧。天亮后，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近日若无必要，不要出府。”
林烽接过布巾，擦了把脸。
“我去给夫君热点吃食。”云璃说着，便要往灶间去。
“不用，我不饿，歇会儿就好。你们快去睡。”
林烽摆手，将她们都劝回房，自己才进了屋，卸下沾血的皮甲，和衣倒在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林烽只歇了一个时辰便起身，召韩韬询问审讯结果。
“三个俘虏嘴硬，只说是奉黑狼部千夫长之命，来拔烽燧，断我耳目。汉话之事，皆推说不知。”
韩韬面色不佳，“用刑也只撬出这些。但他们身上，搜出这个。”
韩韬递上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皮子，边缘烧焦，上面用炭条画着简略图形，似是鹰嘴岩周边地形，标了几处记号，还有两个模糊的汉字，似是“速”、“清”。
“清理障碍，速战速决？”林烽盯着皮子。
“看来他们确有后续动作。审讯继续。传令，东西两处屯堡，各增兵二十，日夜警戒。另，派两队精明斥候，扮作猎户，往东北黑狼部方向潜出三十里，不必接战，只需查探有无大队人马集结迹象。”
“是！”
午后，大堂议事。昨夜参战军官俱在，林烽将形势言明，重新调整了各防区兵力与巡哨班次，尤其加强了夜间和恶劣天气下的预警。
众军官知事态严峻，皆肃然领命。
议罢，林烽想起谢晚晴。此女来历未明，偏偏在此多事之秋出现。他决定再去探探。
来到西院厢房，门口守卫行礼。
屋内，谢晚晴正靠坐床头，就着窗光看一本薄册，见林烽进来，放下书册，欲起身。
“谢姑娘有伤，不必起身。”林烽在桌旁坐下，“今日可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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