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边城消息

符离城头的“赵”字旗被扯落，换上“林”字大旗。

林烽没有急着拔营追赶赵桓。他一面令人清点符离府库，一面把俘虏改造，又召了城中几位有声望的士绅到帐前，将赵桓强征的那批存粮一一造册，承诺从徐州调粮补还。

城中百姓原本人心惶惶，见这位北境侯处事有条有理，纪律严明，渐渐也就安下心来。

符离街头，已有店铺重新开张，炊烟也一日比一日密。

但林烽心里清楚，真正要紧的事，不在符离。

这日傍晚，裴文宣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飞报，脸色不太好看。

“侯爷，探马回来了。”

林烽放下清册，抬眼：“他去了哪里？”

裴文宣将飞报摊在案上，手指一点：“辽东方向。”

林烽低头看了几眼，眉头渐渐锁紧。

那上面写得分明：赵桓渡过泗水后，并未按常理往逃入中原腹地，而是在一处岔路口折向东北，沿途收拢旧部、裹挟溃卒，人数又渐渐膨胀到万余。三日前，他越过辽水，与高离国的边将接上了头。

“高离国？”雷豹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他人未到声先至，掀帘进来时满脸不以为意，“又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国？”

裴文宣道：“高离国在辽东之东，地广兵强，铁骑弓马不逊北境。其国相渊盖苏文素有野心，国内精兵号称三十万。赵桓若真说动高离王借兵南下，辽东一线从此再无宁日。”

铁牛也跟了进来，听见这话，把手中那对乌铁大锤往地上重重一墩：“那还等什么？侯爷，俺带一队人先杀过去，把赵桓那双狗腿绑回来，顺便看看高离人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林烽没有理他，对裴文宣道：“再探”。

赵桓一路东行，渡过鸭绿水，进入高离国境。沿途所见，山川险峻，城池坚固，村落之间牛马成群，比之中原战乱之地，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富庶安宁。

赵桓坐在马上，望着道旁悠闲耕作的农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自己堂堂中原摄政王，今日竟要寄人篱下，向一个蛮邦借兵复国。

但他没有表露分毫。每过一处城池，他必定勒马观瞧，记下城防布置；每遇高离官吏迎接，他必定翻身下马，拱手道谢，言辞谦恭，毫无架子。

渊盖苏文派来的亲信金世龙一路随行，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赵桓心里透亮，却只装作不知，一路上与金世龙攀谈高离风物、兵制、朝堂人事，话里话外不经意地透露些中原府库底细、北境军情，听得金世龙两眼放光，信使不断快马回报王都。

五日后，赵桓抵达高离王都平壤。

王宫议事殿中，高离王高藏在御座上端坐，两侧文武分列。殿内铺着兽皮地毯，柱上雕着飞禽走兽，粗犷中透着几分威仪。

赵桓被引到殿前，不卑不亢，行了一个中原藩臣参见之礼，却不下跪。

殿上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一名武将跨步而出，指着赵桓喝道：“大胆！见大王不跪，你在中原便是这样无礼的吗？”

赵桓直起身，朗声道：“将军勿怪。在下在中原乃摄政王之尊，只跪天地君亲。今日前来，是以故国之王身份与贵国议事结盟，非贵国臣属。若行跪礼，日后两军盟誓，旁人只道高离收了个奴仆，岂不让贵国声威受损？”

那武将一时语塞。

殿上安静了片刻，高离王高藏缓缓开口：“赵王远来，孤已知晓你的来意。徐州之败，孤也略有耳闻。你此来，是要借兵复国？”

赵桓拱手：“正是。大王明鉴。”

高藏道：“且说说，高离凭什么借兵给你？”

赵桓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地图，徐徐展开。那图上山川城池、关隘渡口、粮道驿路，标注得密密麻麻，精细无比。

两名侍从接过，呈到高藏面前。

高藏低头看了片刻，脸色就变了：这分明是一幅中原北疆全图，哪里有关口，哪里有粮仓，哪条路可以奇袭，备注得一清二楚。

赵桓道：“此图是我经营中原十余年心血所汇。今日献于大王，作为两盟之礼。图上每一处，我都亲自勘探过，皆可验证。大王若欲南下，有此图，事半功倍。”

殿上又是一阵骚动。

主和派大臣高延寿忍不住出列道：“大王！赵桓已失徐州，乃丧家之犬，安知他不是引祸上门？林烽新胜，兵锋正锐。若为一张图便与北境为敌，实为不智！”

赵桓笑了，转向高延寿，语气不急不缓：“这位公说的是。我赵桓是败军之将，确实无颜多言。可徐州为何会失？只因我中了林烽奸计，内外断绝，非战之罪。若我与高离合兵，从辽水两路夹击，以大王之强兵，加我中原之谋略，林烽再诡也难敌四手。”

他又向高藏拱手：“大王或许疑我空口求兵，无所凭依。赵桓不敢空手。我所带金银虽已有限，但府库底账、中原盐铁商路，皆在我手中。借兵五万，班师之日，愿以辽水五城相谢，岁岁纳贡，永为藩篱。”

此言一出，殿上彻底炸了锅。

主战的武将眼睛放光，辽水五城，那可是实打实的地盘；

主和的大臣则纷纷摇头，一叠声地劝阻高藏莫要引火烧身。

两派当场争执起来，声音几乎掀翻殿顶。


　　(https://www.shubada.com/124111/5523022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