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五更崩雷
裴文宣道：“侯爷，您觉得今夜能成？”
林烽声音平淡：“赵桓觉得自己算准了，我也算准了他算准了。剩下的，就看谁的刀快了。”
五更，符离东门。
城门无声打开，赵桓一马当先，身后铁甲如潮，三万五千人马鱼贯而出。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向林烽营寨方向疾行。
韩子韬跟在赵桓身边，低声禀报：“大王，前军已抵林烽营外一里，营中灯火稀疏，巡哨似乎不见。”
赵桓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行至半里外，他勒马细看，只见林烽营中帐幕排列整齐，几处火堆犹有余烬，却听不到马嘶人语。
这安静来得太过诡异，赵桓猛地抬手：“停！”
前军刚刚停下，前方营中忽然轰地一声巨响，数十处火堆同时爆燃，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营盘。
赵桓定睛看去，那些帐幕在火光中一动不动，营中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韩子韬失声道：“空营！”
赵桓脸色铁青，厉声道：“中计了，退！”
话音未落，西面柳林中鼓声大作，数千支火把同时点燃，雷豹率七千人马从侧翼杀出，直切赵桓中军。
雷豹手提双锤，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两柄铁锤抡成两个旋风，砸得赵桓军前队人仰马翻。
他一边砸一边吼：“赵桓！俺是雷豹！林守备让我在这儿等你，你果然来了！”
赵桓方阵被这一冲，数千前锋当场崩溃。
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一勒马缰，厉声下令：“不要乱！左翼压上，挡住侧面！中军随我向东北方向突进，与王贲合兵！”
三万多人毕竟是精兵，短暂的慌乱后迅速重新结阵。
左翼一营步兵举盾迎上雷豹，硬生生挡住锤锋。
亲兵来报周遵率两万骑也已远远杀来。
赵桓命令右翼骑军且战且走，向刘家洼方向突围。
可赵桓不知道，刘家洼此时已是一片火海。
就在一个时辰前，铁牛率三千精骑赶到刘家洼，迅速封锁了洼地两端的出口，又在两侧林间堆满干柴，泼了火油。
他蹲在洼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泥土，喃喃道：“王贲，你从青岗岭来，正好从这里过。这条路老子给你烧成铁板红烧肉。”
王贲的两万骑兵果然如约而至。前军刚进入刘家洼，铁牛便一声令下，两侧林中火箭齐发，火油轰然引燃，干柴卷起烈焰，瞬间将洼地烧成一条火龙。
战马受惊嘶鸣，前军堵死了后面的路，两万骑兵在狭窄的洼地里挤成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王贲在后军，惊得目眦欲裂：“中伏了！撤！快撤！”
他挥刀砍倒几名同伴的乱兵，拼命拨马向后。
但后路已被铁牛用大车堵死，火势又不断蔓延，两万人马在烟熏火燎中哭嚎连连。
铁牛见火势已成，提双锤跃马而出，直取王贲：“王贲小儿，铁牛爷爷在此，休走！”
他在火光中纵马踏过血地，锤锋所向，挡者披靡。
王贲身边亲卫拼死拦住，他却已吓得魂飞天外，丢下大队兵马，率数百亲骑丢弃盔甲，拼命冲出一条血路，往南逃去。
铁牛追出数里，看着王贲消失在夜色中，冷笑一声：“跑得倒快。不过你那两万人，今晚是交代了。”
此时赵桓已经率残部冲开雷豹的侧翼，向刘家洼方向疾进。
他满心以为王贲正在那里等他，等到时却只看到漫天火光、满地尸体和烧焦的旗仗。他在马上怔了一瞬，随即咬牙：“王贲完了。退！退回符离！”
韩子韬嘶声道：“大王，符离东门已被孟单夺了！回去的路也断了！”
赵桓大惊，勒马回头，只见东北方向火光未灭，西南方向雷豹又已收拢人马追来，而东面符离城头，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面“林”字大旗。
赵桓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在马上晃了一晃，半晌才稳住。
他扫视着四周的溃兵，咬紧牙关，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退了。全军向东，冲过泗水！不跟林烽纠缠，我要活着离开这里！”
韩子韬大叫：“大王，士卒已经溃了，黑夜中冲河，多少人会淹死！”
赵桓回头，目光却冷得像冰：“留下才是死。冲过去，至少还有一半人能活。”
他拨马厉声高喝：“赵桓在此！儿郎们随我冲！”
残兵中到底还有数千赵氏亲卫。听到这声吼，许多人抬起头来，咬着牙跟上赵桓的马尾。
韩子韬叹了一声，也提刀策马，紧紧跟上。
东面泗水河畔，孟单的两千骑兵列阵以待。
但赵桓的人马已不是来拼杀的，而是疯了一般冲下河岸。
箭雨落在河水中，溅起一排水花，有人中箭倒下，更多的人却涉水而过，拼死向南岸扑去。
孟单想要拦住，却被赵桓亲卫拼死挡住。
天将亮时，赵桓终于渡过泗水南岸。他浑身湿透，铁甲上挂着水草，回头清点，身边仅剩五六千残兵。
韩子韬也在，脸上被划了两道血口子。
赵桓望向北岸符离城头那面“林”字大旗，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低声道：“林烽，你好狠。”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领着这一队残兵，继续向南行去。
符离城头，林烽登城，缓缓吐出一口气：“赵桓跑了。”
裴文宣站在他身旁，声音有些失落：“侯爷，王贲逃了，赵桓也逃了。今夜斩获虽多，却放走了两条大鱼。”
林烽却笑了笑：“他带着五六千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还能掀起什么浪来？赵桓手里的底牌，今晚已输得干干净净。接下来他要么死，要么逃得更远。逃得远，我再追便是。”
(https://www.shubada.com/124111/5525625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