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追兵北上

张思被林烽放出营，回头一看，自己的残兵只剩千余骑，马甲不全，器械狼藉，连旗帜都散丢了。

他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打马往南追赶田丙。

郑昌从旁边打着马跟上来，急声道：“将军，田丙已经退向宏州，咱们只剩这点人马，追上去能做什么？不如先回历州休整，来日再报……”

张思猛地勒马，回头瞪了他一眼：“休整？我部两万铁骑一夜之间折了大半，回历州怎么向城中文武交代？田丙见死不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昌一听，吓得声音都变了：“将军，你要去找田丙算账？他那营里还有两万多人马，咱们这点人过去，不是送死？”

张思却不答话，只管策马向南。

一路追了四十里，果然远远望见田丙大军还在缓缓南行。田丙弃营时烧了大半辎重，两万多人马走得又累又沉，烟尘滚滚。

张思也不叫人通报，带着千余骑直插田丙军中。田丙的士卒认得是历州旗号，又见张思满身血污，也不敢拦他。

张思一路策马直冲田丙中军，直到田丙大纛下方才勒住马，翻身跳下，暴喝道：“田丙！你给老子滚出来！”

田丙正坐在马上，见张思这副模样冲来，脸色微变，却强自镇定，淡淡道：“张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张思指着他鼻子，声音都在发抖：“我做什么？我问你做什么！我张思两万人马在沙河镇独抗林烽夜袭，你在二十里外坐拥两万大军，不来一兵一卒！老子被擒，你倒跑得快——连夜弃营，烧了辎重，像条丧家犬一样往宏州跑！”

田丙面色铁青：“张思，你说话放尊重些！我早就说过，那粮队是林烽的饵，你偏不听，非要冒进，中伏是你自己的过失！我若不退，林烽下一个吞的就是我！难道你要我为了救你自己的冒进，把宏州的家底全填进去？”

张思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保全宏州！你这老匹夫，分明是跟林烽暗通款曲，心里有鬼！你那书吏曹元，跟周遵来往的书信，你敢说你没收到？”

田丙也火了：“那封信是林烽的反间计！周遵早降了林烽，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

两人就在大路中间对骂，两军士卒远远围观，气氛剑拔弩张。

田丙的亲卫手按刀柄，张思身后的残兵也握着断刃。

郑昌在旁边急得低声劝道：“将军，不能再骂了。这里是田丙大军的包围之中，翻脸起来咱们吃大亏！”

张思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田丙，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张思这千余残兵，不再跟你田丙有任何干系！你要回宏州，请便！”

田丙冷哼一声：“你我本也不同道！”

张思翻身上马，带兵拨马便走。

忽见前方探马狂奔而来，远远便声嘶力竭地喊：“报！将军！前方河道被北军堵了！孟单率数千箭手，列阵渡口，拦住了去路！”

田丙脸色猛地一变：“孟单？林烽的伏兵怎么绕到前面去了！”

那探马喘着粗气：“不止孟单！河对岸还出现了北军旗号，雷豹的锤旗也在！”

田丙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对刘寰：“他们什么时候绕到我前面的？”

刘寰满头冷汗：“将军，恐怕林烽早就布这个局。他放出张思，本就是麻痹我们。这沿路要渡的这条河，是回宏州的必经之路。林烽只要派一军提前绕到河道对面，咱们便进退两难！”

田丙厉声道：“那便不渡河，改走东面丘陵！”

刘寰摇头：“那要绕路一百二十里，赶上秋雨时节，士卒疲惫，粮草已烧，再有追兵，恐怕三天都走不到宏州界！”

田丙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两万多人马停在官道上，队伍又长又散，无论走哪条路，都难逃林烽的追击。

刘寰低声说出一句让田丙浑身发凉的话：

“将军，张思被林烽放回来，林烽早已算准他会追上咱们，让张思残兵来消磨我军志气。这一堵，是算准了我们唯一下撤的路线。他这是要把宏州和历州两路援军，一次全歼在徐州城下。”

田丙脸色惨白，抬头望去，远处河面上波光粼粼，北军旗号影影绰绰。身后，张思残兵还未走远。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进退无路。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尚未走远的张思残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

“张思！”田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你这丧门星！你以为林烽放你回来是让你来跟我算账的？他是用你来钉死我！现在前有孟单、雷豹堵路，后有林烽大军压境，你我就算有天大的仇，此刻不同心，都得死在这儿！”

张思勒马回头，脸上血污与冷汗混在一起，他看着田丙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又望向远处河面上逐渐清晰的北军旗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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