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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破张思


田丙此刻正在帐中与刘寰商议行军路线。刘寰道:“将军,张思今日中伏,折了三千人马,迁怒将军坐视不救。这个怨结下了,明日若再合兵,怕要出事。”

田丙叹道:“出事便出事。他张思若真能认清林烽的计谋,倒还好;若认不清,我也不能把宏州的家底陪他一起葬在徐州城下。”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一阵马蹄乱响,亲兵慌报:“将军!张思将军带人闯营了!”

田丙眉头一凛,推案而起。

帐帘被一把掀开,张思大步闯入,满脸怒气,怀中抽出那封书信,啪地摔在田丙面前:“田将军,你干的好事!”

田丙拾起信,低头看了两行,脸色骤变:“张思,你竟敢疑我通敌?”

张思冷冷道:“我疑你?这信是你宏州账下曹元转呈给你的,落款是你故人周遵。周遵在徐州城外降了林烽,却还给你写信,说些什么‘北五城之约’‘同路人寒心’。田丙,你还有什么话说?”

田丙怒道:“你糊涂!这分明是林烽借周遵的笔迹来离间你我!我若是通敌,早该领兵退走,何必还留在沙河镇等林烽来打?”

张思哼了一声:“你若通敌,正好留在沙河镇里应外合!我问你,我白日中伏,你为何坐视不救?”

田丙被问得火气上涌:“我早就劝过你那是诱饵,你偏不听。救你?我一个兵出去,若连我也被林烽伏了,谁还能替赵大将军解围?”

张思大声道:“好!你说你没通敌,也说不愿冒险。那我便带本部先行,你留在这里继续做你的稳当将军。咱们各打各的,免得我张思前头厮杀,背后还被人捅刀子!”

田丙厉声道:“张思!你中了林烽的计了!”

张思头也不回,大步出帐,朗声道:“田将军,你好自为之!若你当真清白,来日徐州城下,你敢不敢带兵与我并肩冲阵?”

田丙望着张思的背影远去,气得手都在抖。

刘寰连忙上前:“将军,张思已经认定将军与林烽有私,今日一别,怕再难合兵。咱们怎么办?”

田丙沉默半晌,低声道:“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传令下去,大营后撤十里,深沟高垒,看他张思撞个头破血流。”

消息当夜便传到林烽营中。

裴文宣笑道:“侯爷妙计,一封书信,就把四万五千人拆成了两截。张思独自前出,锋芒正露;田丙后撤自保,心胆已寒。”

林烽道:“田丙一退,等于把张思卖了。这正是收拾张思的时候。雷豹!”

雷豹轰然应声:“末将在!”

“你带一万人马,今夜绕过沙河镇,从西面截死张思退路。铁牛领五千精骑,正面冲他营寨。孟单领两千弩手,埋伏在河湾渡口,专打逃兵。三路齐发,二更动手。我要张思一觉醒来,营没了,人也没了。”

当夜二更,张思营中刚刚安静下来。连日奔波,中伏折兵,士气不振。

他独自坐在帐中,又取出那封书信,越看越觉得田丙可疑,越想越是怒火难平。

正要吹灯歇息,忽然帐外杀声如潮,火光冲天。

他猛地提刀出帐,只见营门已被撞开,一将身披铁甲,手提镔铁八角锤,战马踏翻拒马,直冲中军而来。

那人一边纵马一边大喝:“张思小儿,铁牛爷爷来取你头!”

张思惊怒交加,翻身上马,举刀迎战。两马交错,铁牛一锤砸出,张思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马颈。铁牛的战马吃痛人立,几乎将铁牛掀翻。

铁牛索性弃马落地,双锤一摆,横扫张思的马腿。

张思坐骑嘶鸣翻倒,他狼狈滚落,还没来得及起身,四面火把已经围拢上来。

就在此时,西面又是一阵马蹄轰鸣,雷豹引军从营后杀入,双锤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他远远看见张思被围,咧嘴大喝:“铁牛,留活的!守备说了,要用他给田丙带话!”

张思被七八杆枪逼住,背靠着一辆倾覆的粮车,额角鲜血直流。

他环顾四周,火光中漫天尽是北军旗帜,自己的亲兵死散大半,余者纷纷跪地请降。

他仰天大笑:“田丙!你若不退,我岂有此败!”

雷豹跳下马,大踏步走来,一手拽起张思的领口:“嚎什么嚎?你那田丙能把兵马借给你?走吧,跟我们守备说话去。”

张思被五花大绑,推搡进林烽帐中。

林烽正端坐案后,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倒了一杯酒推过去:“张将军受惊了。田丙连夜南撤,把你一个人扔在林烽面前。这酒,喝是不喝?”

张思怒目圆睁:“林烽,你休要挑拨!田丙退与不退,我张思落你手里,要杀便杀,爷爷不皱一下眉头!”

林烽笑道:“你倒是硬气。可你想想,今夜我三路人马打你两万人大营,田丙就在二十里外,他一个兵都没来。赵桓若知道自己的援军是这个仗法,怕是要气死在城头。”

张思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他纵使嘴上不认,心里也明白——田丙若真把他当一路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覆灭。

林烽站起身,走到张思面前,“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田丙一句话:他若真想救赵桓,就独自领兵来。他若不敢,赵桓的北十二城,就当我林烽先替他收着了。”

张思被松了绑,愣愣地看了林烽半晌,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出帐。

林烽回头对裴文宣道:“田丙听到张思一夜覆灭的消息,你说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裴文宣道:“他若还有几分血性,就该速速折返,与我军决一死战。他若吓破了胆,只怕连沙河镇都不敢再留了。”

林烽望向南面,“田丙不是张思。他若真杀回来,这盘棋倒更有意思;他若跑了,徐州城外便再无可虑之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南面尘烟滚滚,探马飞驰而来,远远便高声喊道:“报——田丙连夜弃营,全军退向宏州方向,烧毁辎重无数,正拼命逃窜!”

林烽笑了笑,对裴文宣道:“看,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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