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南中定商路通

回到味县时已是第三天清晨。

林烽在官衙门口等着。孟获被带到他面前，满脸尘土，左肩伤口渗出的血迹沾湿了半边衣袍。

他昂着头，盯着林烽，没有说话。

林烽示意士兵给他松绑，又让人端来一碗热水：“伤口该换药了。先喝口水，有话待会儿说。”

孟获没有接碗：“林烽，你用奸计骗我，我不服。”

林烽看着他：“战场上的事，胜了便是胜了。你用战象冲阵，不是计谋？你以联姻笼络各部，不是计谋？”

孟获哑口无言。

林烽继续道：“孟获，你的地盘、你的兵、你的活路，现在都在我手里。我要杀你，现在就可以杀。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写下书信，命你属下各部就地归降，交出兵马名册，你便留在味县安置，家中妻儿老小各保平安。第二，你继续硬扛着，我杀了你，再花三个月扫平你残部的据点。结果一样，只是人死不能复生。”

孟获沉默良久：“留下我这条命，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烽：“帮我理顺南中的商道。你在这片土地上人头熟，知道哪条路好走，哪个寨子需要安抚。南中安定，你也有家可归。”

孟获看着林烽的眼睛，最终低下了头：“给我纸笔。”

他走到桌前，提笔写下归降书信，最后落款时，手指顿了顿，还是签了下去。

林烽站在他身后看完，让人把信立刻送出。

他转身看着南方的崇山峻岭，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南中这盘棋，终于封盘了。”

孟获归降后，味县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城中的百姓开始照常做生意，街边的米铺重新开了张，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嬉闹。

林烽没有急着走，坐在官衙里把南中的事务一件一件理清楚。

第四天清早，孟获的弟弟孟优从邛都赶来了味县。他是来确认孟获的情况的。

孟优在堂上见到孟获时，兄弟二人对视良久，谁也没先开口。

最终是孟优先低了头：“阿兄，咱们输了。但林将军待人厚道，城里的兵和百姓都没受到惊扰。”

孟获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我也不恨他了。输了就是输了，能保住族人性命，已经是万幸。”

他顿了顿，“你那边铁器的工坊还在？”

孟优点头：“在。”

孟获道：“那就好好做。林将军说要打通商道，以后这些铁器都能换真金白银。”

林烽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没有进去打断他们兄弟叙话，转身走了。

他叫来吕凯：“先生，南中各寨头人的名册已经收齐了。越嶲、味县、邛都三城都有人管。你觉得剩下的事里，哪一件最要紧？”

吕凯想了想：“通商。各寨头人归降，一半是怕将军的兵威，另一半是冲着商路上能得的实利。若商路迟迟不通，那些人的耐心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又会有异动。”

林烽点头：“那就先把商路通起来。成都南下的茶马商道，从成都到越嶲这一段，货运已经可以走了。越嶲以南，一直到滇池，需要修整的道路少说有两百多里。这件事谁去办？”

吕凯道：“将军若信得过，我去。”

林烽看着他：“先生愿意辛苦一趟？”

吕凯道：“南中的路我最熟。哪段需要修桥，哪段需要设驿站，我心里有数。只要给我三百民夫和两个月的功夫，我能让这条商路从越嶲一路通到滇池。”

林烽道：“好。民夫我来调，粮食管够。”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从军中拨一百兵给先生，以防路上遇到不开眼的劫匪。”

吕凯拱手：“多谢将军。”

雷豹走进屋，上前低声道：“侯爷，徐州来人了。”

林烽转过身。院门口站着一人，风尘仆仆，满身泥渍，一看便是连夜赶路而来。

那人见到林烽，单膝跪地：“侯爷，末将王泉，奉裴大人之命，从徐州急驰而来。这一路换了六匹马，不敢耽误片刻。”

林烽道：“起来说话。徐州出了什么事？”

王泉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包得好好的信，双手递上。

林烽拆开，借着院中灯笼的光迅速看了一遍，眉头渐渐拧紧。

雷豹看他神色不对，问：“侯爷？”

林烽将信递给雷豹。

雷豹看完，脸色也变了：“赵桓派兵偷袭了咱们在临淮的粮仓？”

林烽道：“裴文宣在信中说，赵桓派了一支精骑绕到临淮，烧了咱们囤积的四万石粮草。守粮仓的校尉战死，三百守军只剩十几人突围。裴文宣派铁牛带人赶去时，敌军已经撤了。但四万石粮，灰飞烟灭。”

雷豹急道：“四万石粮被烧，徐州前线的军粮就要吃紧了。这可怎么是好？”

林烽目光沉静：“赵桓这一手，是算准了我南下之后，徐州守军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但他既然敢烧我的粮，我就得让他明白——烧粮的代价，比粮本身贵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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