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围城

押运粮草的南中兵卒面对突然反水的木洛寨人，愣是没敢动手，丢下粮草跑了回去。

吕凯得到木洛寨反水的消息时，在越嶲城中说了一句：“棋错一着。”

他确实没想到林烽会用商队开路、用利益分化这一手。

他的三道伏兵虽然精心布置，但粮道断开之后，那些埋伏在林中的士卒撑不了几天。

他当机立断，下令撤兵——三道口袋阵全部放弃，伏兵退回越嶲城中集中防守。

林烽的斥候第一时间发现了南中兵的撤军动向。立即命令：“追。”

大军没有再绕路，直插洛凯放弃的密林走廊，沿着南中兵撤退留下的脚印和车辙，一路追击到越嶲城下。

越嶲城不算大，城墙却修得坚固结实。

吕凯退入城中后，迅速关闭城门，设下守城工事。

他站在城头，看着追兵由远及近，在城下列成阵列，目光阴晴不定。

林烽骑马在阵前巡视，没有急着下令攻城。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吕先生，你的三道口袋阵已经破了，粮道也断了。越嶲城不是铜墙铁壁，你心中有数。开门归顺，我可以保城中军民无恙。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吕凯在城头冷笑一声：“林将军好大的口气。越嶲城虽然不大，但城高墙厚，粮草还能撑两个月。你远道而来，后方粮道绵长，谁能耗过谁还不一定。”

林烽没有争辩。他策马退回阵中，对雷豹说：“围而不攻。既然他说能撑两个月，我便让他看看撑到第十天时，城中是什么光景。”

大军在越嶲城下安营扎寨，挖壕沟、立鹿角、架投石车，将城池围得铁桶一般。

林烽没有急着攻城，他先截断了入城的水路，又派小股精锐在夜间骚扰四门，让守军夜不能安睡。

越嶲城头，吕凯独自站在箭楼里，望着城外那片沉默的营盘。围城已经三天了，林烽没有攻过一次城，连骚扰性质的佯攻都没有。

城外静得像一口枯井，只有炊烟按时升起，按时散去。这种安静比刀兵相加更让人心里发毛。

副将耶达从梯道上走来，手里捧着一碗浑水，递到吕凯面前：“军师，城里的水井又枯了一口。现在全城只剩下东角那眼泉，出水量也越来越少。”

吕凯接过碗，看着那层浮着泥沙的水面，没有喝：“百姓那边怎么样？”

耶达声音低下去：“已经有人开始偷偷出城。昨夜又跑了十几个，拦都拦不住。”

吕凯把那碗水放在窗台上：“林烽围而不攻，就是等着我们渴死、饿死、人心涣散。”

耶达忍不住道：“军师，要不我们趁夜突袭一把？林烽远道而来，粮道绵长。只要烧了他的粮草，他没准就退了。”

吕凯摇头：“他敢把营盘扎得这么稳，就不会把粮草放在显眼的位置。他的后方是泸水，我们过不去，烧不了。”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士兵每人每天只发两碗水。节省着用。”

耶达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吕凯道。

耶达咬牙：“军师，孟获那边……已经五天没有消息了。他是不是已经把我们放弃了？”

吕凯沉默了一阵，才慢慢开口：“他给我留了两千兵守这座城。两千兵，守不住林烽五千人的围困。他心里清楚。”

城下，林烽的帅帐里，雷豹正在来回踱步。“将军，都围三天了，还不打？”

林烽正用一根树枝拨着炭火煮茶，头也没抬：“不急。”

雷豹愣住：“不急？将军，咱们的粮草也有限啊。”

林烽道：“城里有百姓。强攻一座有平民的城，就算打下来也是满地尸首。等他们自己开门，比打进去划算。”

他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吕凯是聪明人，他算得清账。再等两天。”

第五天清早，城头吊下来一封信。士兵取来送到帅帐。

林烽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城北旷地，请将军一见。”

雷豹凑过来看，皱眉：“吕凯想干什么？约见？”

林烽折起信纸：“去见见就知道了。”

第二天午时，林烽只带了亲兵，骑快马出了营盘，来到城北的旷地上。

城门开了一条缝，吕凯走出来，只穿一身布衣，手无寸铁，身边跟着那名副将耶达。

两匹马在旷地中央相遇。

秋风吹过地面，卷起几片枯叶，从两人之间飘过去。

吕凯率先开口：“林将军围城五日，不攻不扰，倒是个沉得住气的统帅。”

林烽看着他：“先生出城来见我，不会只是想夸我一句吧。”

吕凯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城中快没水了。百姓撑不了太久。”

林烽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有攻城。”

吕凯道：“那将军要的究竟是什么？”

林烽道：“越嶲城，和先生这个人。”

吕凯微微一怔：“要我？”

林烽点头：“先生替孟获谋划，三道口袋阵布得确实漂亮。只可惜粮道断了，再好的阵也成了死局。先生若肯归降，越嶲的治理、南中的通商，我都需要先生这样的人。”

吕凯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林烽的眼睛，像是在掂量什么：“我若降了，城中那两千士兵，你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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