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准备南下

吕凯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八成是盯着南中这片土地。否则，他何必让那批商队在眉山、嘉定一带设粮站？一个只管北方的将军，不需要在南下的商道上屯粮。”

孟获沉吟许久，重重一拍桌案：“那我们便先下手为强。趁他还没站稳成都，我们主动出击，把他的粮站端掉。”

吕凯却摇了摇头：“主公，端掉粮站容易，但打草惊蛇。林烽若知道南中已有防备，必定会更加谨慎行事。属下有一个建议——不如将计就计。他假意北上，我们便假意相信他真要北上，把泸水的主力往北线移动，等他南下时，却发现我们已经布好了一个大口袋等着他进来。”

孟获觉得有理，当即拍板定了下来。

他手下各寨的头人虽然各怀心思，但眼下孟获声势正盛，没有人敢当面质疑他的决定。

数日后，林烽的南下大军正式出发。

五千兵马从成都开拔，沿大渡河方向行进。林烽骑在马上，身旁是阿月和雷豹，后面是陈汐和她的二十名医护兵。

大军经眉山、过嘉定，终于来到泸水北岸的山地上。

林烽勒马在山顶停下，居高远眺。

南岸的群山如一道巨大的屏障横在眼前，陡峭、深绿、雾气缭绕，像一片被锁住的秘境。

他相信吕凯必然有所布置，但他并不打算按对方预设的剧本走。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林烽道，“不急着渡河。先把泸水的水文和两岸地形摸透了再说。”

当夜，几队斥候乘着夜色靠近河岸。他们沿着河流上下游各自探出二十里，仔细记录河谷宽度、水流速度、渡口数量和两岸的寨栅位置。

林烽独自坐在营帐中，借着一盏油灯，把所有情报摊在桌上，一条条比对、推演，直到后半夜才缓缓直起身。

泸水北岸，林烽的五千兵马在山地间驻扎了三天。

三天里，大军没有贸然移动一步。士兵们白天伐木扎筏、整理绳索，夜里则沿河岸点起连绵的篝火，像是在为渡河做着声势浩大的准备。

对岸的南中守军果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原本隐蔽在密林中的寨栅上陆续亮起火把，人影晃动，显然提高了警惕。

第三天夜里，林烽召集了三名心腹将领到帐中。

油灯下，他指着河岸舆图上的三处渡口道：“孟获和吕凯在泸水南岸布下了三道防线，每一处渡口都有重兵把守。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的兵力都集中在渡口附近，中间的河段反而空虚。我打算在紫坪渡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主力；另有两千精兵从上游的浅滩处涉水渡河。”

雷豹不解：“浅滩？俺看过那一片，水流虽缓，但河床全是卵石，马蹄踩上去容易打滑，走不快。”

林烽道：“所以我们不用骑兵——用步兵。两千精兵在夜里涉水过河，不骑马、不点火把。只要过了河，就能从侧翼突袭他们的渡口营寨。”

张敞在旁边沉吟道：“两千人过浅滩，哪怕速度再快，也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若被南中的巡逻队发现，半渡而击，损失会很大。”

林烽点头：“所以我要让对岸的巡逻队忙起来——今夜，让士兵们每隔半个时辰点一次火堆，再每隔一里放几声鼓响，一整夜不间断。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调度兵力，一时半会不会渡河。等天快亮时，所有人都疲惫了，就是渡河的时机。”

阿月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我随两千精兵走浅滩。”

林烽看向她，她便接着道：“浅滩是侧翼突袭的关键。要穿甲、带兵器、避开巡逻队，需要一个熟悉夜路和山地的人带队。”

她没有说“我去最合适”，但林烽知道她就是那个意思。

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好，你带这两千人。但记住，过了河之后不要恋战，目标是拿下西侧的渡口营寨，接应紫坪渡的正面主力过河。”

阿月应声：“明白。”

她又看了一眼林烽，“你从正面渡河，面对的阻力最大。自己当心。”

林烽嘴角微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阵前莽撞过？”

阿月没有接话，但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夜色渐深，泸水的涛声在暗夜中沉沉地回荡。北岸营地的火堆每隔半个时辰便分批次燃起，鼓声在河谷中时断时续地响起，像是一支大军正在彻夜集结调度。

对岸的南中守军果然中计，巡逻队的频率明显加快，火把在沿岸一线排开，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四更天时，阿月带着两千精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

他们鱼贯穿过一片黑魆魆的灌木林，来到那处浅滩上游。月色被云层遮住，河面上只泛着微微的银光。

阿月率先踏入河水。

泸水的温度比她预想的要凉，河水漫过膝盖、没过腰际，河底的卵石又滑又硬。

她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扶着前面士兵的背，在黑暗中稳稳地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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