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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朔望风云起,吴王初上朝


洪武七年八月十五,朔望朝会。

大明立国以来,每逢初一十五的朔望朝,便是天子御奉天殿、百官齐聚的大朝会。

不同于日常的早朝只在谨身殿议事,朔望朝的规制要隆重得多。

文武百官按品阶列于丹陛之下,鸿胪寺的礼赞官高声唱班,一拜三叩首的礼节走得一丝不苟,殿前的仪仗从金水桥一直排到午门,甲胄旌旗在秋日的日头底下映得满目生辉。

只是今日这场朔望朝有一桩不同寻常之处。

按制应在卯时举行的朝会,被天子亲旨推到了午间。

圣旨上写的理由是“中秋佳节,念百官辛劳,特恩准午时御殿”。

满朝文武接了旨,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什么念百官辛劳,陛下念的是那个刚醒了七日的幼子。

吴王殿下大病初愈,早起赶不上卯时的朝会,陛下便把整个朝廷的时辰往后挪了半天。

这份偏袒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朱橚站在武官班列的前端,身上穿着崭新的亲王朝服,玉带束腰,乌纱翼善冠端端正正地扣在头顶。

这是他头一回以亲王的身份站在奉天殿里,周遭全是打量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忌惮,有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他面色如常,目不斜视。

朝会伊始,兵部尚书单安仁呈上赤勒川之战的论功簿,请旨定赏。

胡惟庸率先出列。

“陛下,赤勒川之战,吴王殿下以两万人据敌八万,四日三夜力挽狂澜,活擒王保保,此乃洪武朝第一大功,臣以为当叙殿下为首功,昭告天下,以彰大明军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此前朝中有议,论及殿下改封周王、就藩开封一事。臣以为,殿下此等功业,纵观历朝亲王,非唐之秦王而无出其右者。吴王之号承陛下龙兴之地,殿下以赫赫战功当之,正可谓名实相副,不宜更改,还请陛下圣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赤勒川的功劳摆在那里,谁都驳不了,顺势把改封的事堵死了,还替天子说了想说却不方便先开口的话。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脸上的表情很淡,点了点头:“准,吴王封号不议,论功照兵部簿册定赏。”

此事既了,殿中的气氛微微松了松。

紧接着,中书省呈上第二道议程。

胡惟庸再次出列:“启奏陛下,诚意伯刘基屡次上书请辞,言年迈体弱、久疏朝政,恳请归乡颐养。中书省已审议通过其辞呈,恭请陛下御准。”

奉天殿里的空气凉了一截。

诚意伯刘伯温,浙东文官之首,御史台的定海神针。

他一走,浙东在朝中便群龙无首了。

“准。”

朱元璋只说了一个字。

“御史台御史大夫一职,由御史中丞陈宁接任。”

这一道旨意落下来,殿中嗡嗡的低语声便压不住了。

御史台的言官们面色各异。

陈宁此人,建国之初便在御史台当差,先后给汤和、邓愈做过副手,后来又做了刘伯温的副手,整整九年不上不下。

如今诚意伯一走,他便转了正。

几个年轻的御史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胡惟庸排挤走了刘伯温,扶了一个听话的人上来。

陈宁显然急于在新位子上站稳脚跟。

他出列的速度比谁都快,手中捧着一份早就拟好的奏本。

“臣弹劾韩国公李善长,孤恩失礼,古昔所无。陛下此前圣体违和,韩国公身为开国元勋、百官之首,既不入宫问安,亦不遣人致意,视君恩如无物,此为不忠。”

他翻了一页,继续念道。

“另,驸马都尉李祺六日不朝,经宣召至前殿觐见,竟不行跪拜之礼。父傲于朝,子慢于君,李家一门之风气,可见一斑。”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右丞相汪广洋从班列中迈出了一步。

这位平日里比谁都安分、从不得罪人的右丞相,竟开口附和了陈宁的弹劾。

“臣附议。韩国公久居高位而疏于臣礼,朝野多有议论,还请陛下明断。”

朱橚站在武官的队列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陈宁弹劾李善长,这在他预料之中。

一个新上任的御史台堂官,拿最大的靶子开刀来立威,合情合理。

可汪广洋也跟着站了出来,这便不寻常了。

汪广洋这个人,在朝中混了九年靠的就是不出头、不站队、不得罪人,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面附议,背后必然有旨意。

妙云说得分毫不差。

父皇要李善长走了。

朱橚的目光越过班列,望向了站在文官之首的那个身影。

李善长今年六十二岁了,腰板还挺得直,可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几分。

他听完陈宁和汪广洋的弹劾,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眉心拧了一下。

陈宁跳出来他并不意外。

可汪广洋那一句附议,让他的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想起了朝会之前的事。

今晨入宫候朝时,他在奉天门外遇见了朱元璋身边的大太监杜安道。

杜安道笑呵呵地替天子传了句口谕,说陛下问韩国公今年是否六十五了,若是觉得精力不济,宫中有上好的参茸,回头让人送到府上。

他当时纠正道,臣今年方六十二,身子骨还硬朗。

杜安道笑着说哎呀记差了记差了,便走了。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

如今回过味来,朱元璋怎么可能记错他的年纪。

淮西老弟兄里谁多大岁数、属什么、哪年入的伍,朱元璋比谁都清楚。

故意记成六十五。

你老了。

该走了。

李善长的脊背微微弯了一分。

正当他打算出列领罪认下此事的时候,武官班列里,一道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陛下,儿臣有话要说。”

朱橚出列了。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陈御史方才弹劾韩国公不入宫问安,可儿臣记得,韩国公府在八月初曾遣管事送了两趟药材入宫,这算不算问安?至于驸马不朝,李祺自幼体弱,朝中皆知,六日不朝是否另有隐情,御史台可曾查明?弹劾大臣,总该把事情查清了再说,空口白牙地便往人头上扣帽子,那御史台和菜市口的泼妇骂街有何区别?”

他转向汪广洋。

“汪丞相平日里稳重持正,今日却跟着附议,儿臣斗胆问一句,汪丞相附议之前,是自己查证过了,还是听了旁人一句话便跟着站了出来?若是前者,请拿出实据;若是后者,那右丞相这个位子,未免坐得太随便了些。”

汪广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两下,低下了头。

御座上的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个小兔崽子,又来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李善长挡刀,堵他精心布好的局。

可他还不能发作。

朱元璋盯着朱橚看了好一阵,才说道:“韩国公之事,着御史台重新查证,未查明之前,不予追究。”

李善长抬起头来,望了朱橚一眼。

朱橚没给他回应的机会,话锋已经转了。

“陛下,儿臣还有一事奏请。”

朱元璋的眉头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没有好事。

“太子殿下此前领命整理前朝兵制弊端,拟定军户改革方案,儿臣深以为然。如今东南沿海倭患日炽,浙东首当其冲,儿臣建议将浙东作为军户改革的首推之地,令浙东士绅官民一体服兵役,充实海防兵力。”

这一句话丢出来,整个奉天殿像是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太子朱标站在御座侧方,嘴角抽了一下。

他和弟弟商量了数日的条陈,通篇写的是军户改革的总纲,哪一句说过要拿浙东开刀了?

这分明是临阵加的私货。

可他能怎么办?

方案是他牵头拟的,如今弟弟在朝堂上把这面旗举出来挂在太子的名下,满殿的浙东文官看向他的目光里写满了“太子殿下您说句话”的期待。

他要是开口驳了,弟弟的军户改革推不动。

他要是不驳,浙东那帮文官往后看他的眼神怕是要变。

朱标在心里叹了口气。

亲弟弟,能怎么办。

“太子以为如何?”朱元璋将球踢了过来。

朱标稳了稳神色,上前一步:“儿臣以为,浙东确为抗倭前线,军户改革若能在浙东先行试点,于海防有益,可行。”

太子发了话,浙东的文官们纵然满腹牢骚,却也不好当殿反对。

太子殿下历来是他们的后台和靠山,他点了头,这件事便算是过了明路了。

李善长和胡惟庸在班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王殿下方才替韩国公挡了弹劾,如今又把军户改革的刀口对准了浙东,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王要掌军权,离不开淮西勋贵的支持,他站在淮西这一边。

胡惟庸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御史台那帮人不干了。

军户改革的事他们拦不住,太子和吴王联手推出来的国策,他们没那个胆子正面硬顶。

可方才被朱橚当殿训斥了一顿的窝囊气总得找个地方出,他们最擅长的便是从犄角旮旯里翻旧账。

一个御史出列:“臣弹劾吴王殿下,吴王封号承袭太祖龙兴之地国号,亲王用国号为封,于礼制有悖,恳请陛下另议。”

紧接着第二个:“臣弹劾吴王殿下,赤勒川之战后,民间私立千岁牌位供奉吴王,此举有收买军心、僭越之嫌,请陛下明察。”

第三个也跟着站了出来,弹劾的内容从封号扯到了军中的仪制,又从仪制扯到了朱橚此前在民间的种种不检点之事,唾沫星子漫天飞舞,一桩接一桩地往外掏。

胡惟庸适时地迈出了一步。

“诸位御史慎言。吴王殿下以身犯险、血战赤勒川,为大明立下不世之功,陛下钦定首功、亲赐封号,岂容尔等在此妄议?千岁牌一事,乃百姓自发感戴,与殿下何干?御史风闻奏事本是职责所在,可风闻也须有凭有据,无凭无据便是诬告,诸位御史可要想清楚了。”

御史们被他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声势便矮了三分。

朱橚站在殿中,耳朵一闭,什么都听不见了。

弹劾便弹劾吧,嘴长在人家脸上,他管不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方才出列的时候蹭着了前面那位武官的靴底,白玉色的衣摆上沾了一小块灰渍。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弹了弹。

弹不掉。

回去又要被妙云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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