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261章《昭汜篇》4
到家后，汜拽来一张兽皮，把脸都冻白了的昭裹严实，然后捞到火堆边，狠狠地批评了一番他鲁莽的行为。
汜严肃道：“我要是没来，你就冻死在那儿了！”
昭垂着脑袋，小声嗫嚅：“会有巡逻的人。”
汜板着脸：“那万一呢？”
昭将自己埋进兽皮里，闷闷道：“哥，我想睡觉。”
汜瞬间哑火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昭只要喊他一声“哥”，那就跟有魔力似的，再硬的心都会软下来，啥事都想顺着他。
昭卷着兽皮，往草垫子上一躺，果然就闭上了眼。
汜捋了捋他有些潮湿的头发，又摸了摸他冰凉的手脚，把垫子往火堆边拽了拽。
想起刚小孩那不长记性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弹了下他的脑门。
昭忽地睁开眼，无辜地与汜对视，然后坐起来，犹豫地说：“要不……你揍我一顿吧。”
不然睡得不安稳。
“揍什么揍？”汜大手一挥，将小孩重新塞进兽皮里，掌心把他眼皮往下一抹，“睡你的觉去。”
“那你别在我睡着的时候揍……”昭起了个大早，又在外面冻了大半天，这会儿又冷又困，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但还不忘叮嘱，“等我睡醒后再揍……”
汜叹了口气，觉得又无语又好笑，但还是配合道：“知道了，睡吧。”
昭闭着眼：“嗯……”
等小孩睡着后，汜偷偷检查了下他的手心，见没有碎石片才放心。
盘腿坐在旁边，又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起身去收拾了洞穴里俩人换下的衣服，准备抱去河边洗。
河面上了冻，但冰层不算厚，用石头砸个两三下就裂开了。
汜蹲在石头边，把脏衣服堆在上面，寒潮期水凉，他洗衣服向来随意，拿石头锤两下，再搁水里涮吧涮吧就捞出来。
但昭特别爱干净，要是哪点脏的没洗掉，他能盯着看好久，一逮着机会就立马脱掉重新去洗。
上次汜外出打猎，衣服沾染了泥水和血渍，小孩主动给他洗衣服，兽皮裤腿上的毛都快给搓秃噜皮了，差点成镜面的。
所以，对于昭的衣服，汜楞是耐着性子，一点点地用泡泡果搓，再抖开在阳光底下反复检查。
洗完衣服刚准备走时，汜水里倏地翻出了些水花，汜定睛一瞅，赶紧跳下去，也不管自己冻得斯哈斯哈的，在冰水里一阵搏斗，终于成功俘获了条大鱼。
于是，昭一觉醒来，就看到跟前，正冒着白滚滚热气的石锅，浓郁的纯天然鱼汤的香味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霖和毅还没回来，汜就先盛了一大碗，对昭说：“醒了就把汤喝了。”
或许刚睡醒，迷迷糊糊中，人容易被情绪左右，昭忽地张开胳膊抱住汜，鼻子酸酸的：“哥……”
“哎，怎么了？”其实汜还挺享受昭黏糊自己，嘴角都咧了上去，笑呵呵地拍着小孩的背，“感动了？”
“我说了，以后我就是你亲哥，放心吧，有哥在，一辈子护着你。”
昭抬眸，认真地盯着他：“这可是你说的。”
汜搓了搓小孩的脑袋，爽朗道：“当然！”
寒潮期彻底到来后，气温急剧下降，一连半个多月的暴雪，仿佛要将万物掩埋，整个黑豹部落陷入一片寂静，家家户户守在山洞里，期待着日出天晴。
没法出去打猎，食物也日渐紧张，尤其是到了后期，人人几乎都没吃饱过，饿着饿着就撑过去了，当然，也有出去碰运气的兽人，但大多数都是空手而归。
汜是第一个发现昭不对劲的，这小孩吃得越来越少，没两口就说饱了，再让他吃点，就说撑得慌难受，然后把食物推到霖面前。
以为昭生病了，霖给他熬了草药，小孩虽然有按时喝，但就是不见好转，更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汜急得团团转，半夜都时不时爬起来，看看昭的情况，担心得直发愁。
然而，直到汜发现，小孩偷偷啃被冻得干瘪瘪硬邦邦的果子，他才顿时反应过来原因。
汜又气又急，罕见地发了火，抢过他手里的东西，狠狠扔到了地上，怒声道：“你在干什么！”
“家里没饭吃了吗？”
“是饿着你了吗？你吃这些东西！”
昭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抬头对上汜那双沉沉的眸子，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虚地说：“没有……”
“还没有？”汜见他还要去捡地上的烂果子，气得一脚踩上去，“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为什么就不听话？”
“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子了！”
昭沉默着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服下摆，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汜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怕忍不住想揍孩子，转身就出了洞穴，埋头在山洞外，哐哐哐地清雪。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心不在焉地往山洞里瞅，脖子恨不得伸出二里地。
风雪一吹，人也冷静了不少，汜突然就后悔刚才说的话了，好像有点太凶，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小孩吓着。
他想着想着，人就已经在了山洞，在洞穴口犹豫了两秒后，抬腿迈了进去。
小孩正蹲坐在火堆边，抱着膝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
汜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昭迅速胡乱抹了抹脸，扭头望着他，眼圈是红的，脸上有湿润的痕迹。
汜皱了皱眉，心里的后悔愈发浓了，他走过去，与小孩并排坐下来，由于没怎么哄过孩子，语气有些不自然：“生气了？”
昭摇了摇头：“没有。”
“我错了，哥，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行。”汜抬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湿润，故作用力地捏着他的脸，“以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有我和兽父在，饿不着你跟亚父。”
“好好吃饭，听到没？”
昭点点头：“嗯。”
汜也不是要面的人，既然小孩知道错了，他也反思道：“我刚太凶了，也有错，那个……别生气了。”
昭说：“没有生气。”
汜伸手将小孩捞进怀里，把他柔软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这回咱俩扯平了哈。”
“放心，明儿哥就给你打头哼哼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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