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噩梦
林渡刚在扶手椅上坐下，对面的阴影就一阵扰动。
“你今晚不对劲。”嘲风开口，
林渡头也不抬，目光落在摊开的羊皮纸上：“你的观察力用在这种无聊的地方，还不如去睡觉。”
“无聊？”嘲风嗤笑一声，跳到茶几边缘，歪头盯着林渡的侧脸，“是你变得有趣了。以前你可不会说‘有地方可以回来’这种软绵绵的话。心路历程分享一下？”
“没什么可分享的。”林渡合上面前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符文的笔记，不耐烦起来，“明天是圣诞节。我建议你早睡早起，准备拆礼物。”
“礼物？”嘲风显然不爽起来，“就为了人类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和甜得发腻的糖果？这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林渡终于抬眼看向它：“不然呢？”
“哼！”嘲风被他这反应彻底惹毛了，尾巴竖了起来，“肤浅！庸俗！”
它扬起下巴，拖长了语调：
“我可是为你——我的契约者，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林渡看着它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出乎嘲风意料的是，他脸上并未出现好奇的神色，反而重新将目光投向笔记，敷衍道：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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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内衫。
他很少做梦，睡眠对他而言通常是意识沉入一片纯粹黑暗的休憩。
但刚才……那个梦境太清晰，也太令人不适了——
他看见自己蜷缩在昏暗角落，皮肤布满深壑皱纹，双手枯瘦颤抖，连魔杖都握不住，口水不受控制地从歪斜的嘴角淌下。
那是博格特显现出的，他最深的恐惧之一：失去力量与智慧，沦为无能为力的朽物。
他坐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是因为昨天太放松了，警戒心下降了吗？
他微微蹙眉，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以他的心智和对自身恐惧的认知，区区一个博格特，不该如此。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
晨曦微光中，那个从布莱克老宅带回来的金挂坠盒，正泛着幽冷的光泽。
难道是因为它？
这个念头一起，那盒子仿佛在视野里微微亮了一下——
魁地奇球场袭击事件后，塞德里克虽然身体在庞弗雷夫人的照料下康复了，但精神显然受到了摄魂怪的深层影响，变得容易疲惫，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
这种情况下，继续佩戴挂坠盒进行高压力的魔咒练习，不仅无益，甚至可能有害——挂坠盒本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与压力，很可能加重他的精神负担，甚至诱发更糟糕的反应。
因此，在塞德里克出院后不久，林渡就收回了挂坠盒。
原本的计划是等这孩子彻底恢复、心理状态更稳定后再做打算。
林渡眯起眼，掀开身上皱巴巴的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茶几。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发明显，但其中似乎又混杂了一丝别的什么……一种奇异的低语，直接在他意识的边缘搔刮：
打开……看看……你能触碰到永恒……
他的指尖悬在了挂坠盒冰凉的表面上空。
你能做到……你有触及本质的天赋……超越生死的界限……并非虚妄……
那声音更清晰了，如同耳语，带着蜂蜜般的粘稠感，精准地拨动了他内心深处那根关于“永恒”与“终极知识”的弦。
一股混合着渴望与战栗的暖流，违背理智地窜过脊背。
就在这诱惑达到顶峰，他的指尖几乎要顺应那低语触碰下去的刹那——
异变陡生！
挂坠盒侧边那条原本只是装饰的细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弹起、拉长！
它如同扑击的毒蛇，化作一条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金属锁链，毒蛇一样迅疾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并以惊人的力量猛地收紧、向上绞缠！
“什——？！”
林渡甚至来不及惊愕，那锁链便以恐怖的巨力骤然收紧！
边缘浮现出细密的、闪烁着寒光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剧痛传来。
更可怕的是，锁链并未停止，它像拥有生命和恶意般，顺着他的手臂急速螺旋缠绕而上，勒过手肘，直逼肩膀，另一端则毒蛇吐信般昂起，作势就要绞向他的脖颈！
窒息与死亡的冰冷预感，瞬间压过了所有蛊惑的低语！
林渡瞳孔骤缩到极致，另一只手本能地抓向魔杖，全身魔力在极度惊骇中沸腾——
“呃啊——！”
他再一次从床上弹坐起来，这次力量之大，让他直接翻滚到地板上，后脑勺磕碰了一下，闷痛传来。
他单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真的刚从绞索中挣脱。
林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腕皮肤光洁，毫无痕迹。
他又猛地扭头看向茶几。
挂坠盒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细链盘绕在旁，毫无异状。
梦中梦……
林渡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那诱惑如此甜美真实，那攻击又如此凶狠致命。
他微微蹙眉，视线下意识地转向茶几——
昨晚入睡前，他又忍不住拿出那个金挂坠盒研究了一阵，试图破解其原理，甚至思考能否简化、量产，用于下学期的教学。
后来实在太困，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此刻，挂坠盒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弱晨光中，泛着一层幽暗的金泽。
昨天那场狂欢般的晚宴，那些温暖的灯火和笑声，那种罕见的松懈感……让这东西有了可乘之机？
他开始习惯性地分析，将噩梦归因于外物刺激与自身短暂松懈的结果。
然而，就在他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去仔细检查那个可疑的挂坠盒时，身体的动作却骤然僵住了。
触感不对。
他正坐在床的左侧，这是他的习惯位置。
但右侧的被子……
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温热的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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