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忘皆空
林渡在马人营地边缘重新见到乌姆里奇时，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她孤零零地坐在一根倒木上，周围有几个年轻马人看似随意地围坐着，但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乌姆里奇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那身标志性的粉红色开襟毛衣沾满了泥泞和草屑，变得又脏又皱。
精心打理的卷发彻底散了，枯枝败叶纠缠其中，甚至还有几根灰白色的、不知是马毛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毛发。
她脸上倒是没什么伤痕，只是苍白得吓人，那双总是鼓凸瞪视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向虚空，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马格瑞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看到林渡走近，他哼了一声。
“你的麻烦，巫师。带走吧。”他的声音低沉，“星辰的教导已经足够深刻了。”
林渡瞥了一眼精神恍惚的乌姆里奇，又看向马格瑞：“我以为你们会希望她记住这个教训。”
“她会的，”马格瑞冷冷地说，“但她的存在本身已经污染了这片空气。带走她。”
马人们显然受够了这个麻烦。
于是林渡走到乌姆里奇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乌姆里奇女士？该回去了。”
乌姆里奇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林渡脸上。
几秒钟后，她像是才认出他，嘴唇哆嗦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林渡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她掉落在脚边的魔杖，然后伸手将她从倒木上抓了起来。
乌姆里奇的脚步虚浮，几乎全靠林渡搀扶才能站稳。
离开营地前，林渡回头看了一眼。
马格瑞已经转身走向营地深处，其他马人也各忙各的，仿佛他们从不存在。
回程的路很安静。
乌姆里奇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恍惚的沉默中，但偶尔会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地重复着：“你们会付出代价……魔法部不会放过你们……肮脏的畜生……”然后又在下一阵夜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中惊恐地瑟缩，将那些狠话咽回去，变成无意义的嘟囔。
林渡面无表情地拖着她，对她断续的威胁充耳不闻，只在必要时调整一下方向，防止她撞到树上。
直到他们快要走出禁林边缘，城堡的轮廓在暮色中依稀可见时，乌姆里奇似乎从那种极度的惊吓和恍惚中稍微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停下脚步，用力甩开林渡的胳膊，转过身，眼睛重新燃起怨毒的光芒：
“你……你也是帮凶！你看着他们……你绊倒我！我会把这一切都报告给福吉！你和那些……那些骡子，一个都跑不掉！霍格沃茨也别想好过！我会让调查升级，我会——”
林渡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一忘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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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渡拖着衣着凌乱、头上还插着几根枯草的乌姆里奇出现在城堡侧门时，恰好遇到了正准备去巡视的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先是落在乌姆里奇那身堪称灾难的形象上，然后又扫向林渡，眉头紧紧拧起。
“乌姆里奇女士！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乌姆里奇挣脱了林渡的搀扶，努力挺直腰板，但动作却显得有些滑稽。
“麦格教授，晚上好。”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尖利，反而有点飘忽，“没什么事。只是……和林先生完成了安全巡查。霍格沃茨的防护工作，很扎实。魔法部……很放心。”
她看向麦格教授，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非常僵硬的微笑。
麦格教授狐疑地看着她，又看向一脸平静的林渡。
这个女人绝不可能说出“魔法部很放心”这种话。
这太反常了。
“乌姆里奇女士，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否需要去校医院让庞弗雷夫人检查一下？”麦格教授谨慎地提议。
“哦，不用，谢谢你的关心，麦格教授。”
乌姆里奇的眼睛微微涣散地望向斜上方，嘴角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很好。只是有些疲惫。我需要立刻返回伦敦，向福吉部长汇报这个……令人安心的结果。是的，令人安心。”
她说着，甚至对麦格教授和林渡分别点了点头，然后迈着踉跄的小碎步，径直朝着城堡大门走去，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扎实……放心……汇报……”
麦格教授和林渡目送着她那团粉红色、举止怪异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直到确定乌姆里奇走远，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麦格教授才猛地转过身，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渡。
“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对她做了什么？夺魂咒？我警告你，那个咒语是绝对禁止的！无论那个女人多么令人难以忍受——”
“只是一点小小的记忆修改，麦格教授。”林渡无奈地摊开手，打断了她的质问。
麦格教授依旧紧紧盯着他，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
“她到底做了什么？”
林渡简单地概括了乌姆里奇在禁林里的“壮举”：如何称呼马人为“骡子”和“牲畜”，如何先动手发射昏迷咒，以及马人们因此被激怒……
当听到乌姆里奇竟然用“骡子”这种词侮辱马人时，麦格教授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疯了。”她低声说，“她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所以，”林渡继续补充，“为了避免她清醒后以此为由给霍格沃茨和马人找无穷无尽的麻烦，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她的记忆。现在她只记得我们进行了一次普通的安全巡查。”
麦格教授沉默了片刻。
“……你太仁慈了，林。”
她叹了口气，“要我说，就应该让她清清楚楚地记住这个教训。”
林渡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您说得对，教授。不过……”他望向乌姆里奇消失的走廊方向，淡淡地开口，“指望乌姆里奇女士吃一堑长一智？我觉得，我们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麦格教授没有反驳。
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挺直了背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回去准备你明天的课吧，林。剩下的我来处理。”
（第三学期终于要写到圣诞节了，圣诞节会有两个究极大活，我要满足一下先前评论区的某个邪恶想法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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