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粉红癞蛤蟆

好大一只粉色癞蛤蟆——

这是林渡的第一印象。

但他面上分毫未显，只是顿了顿，随即伸手，礼节性地虚握了一下。

没想到那女巫的手立刻像钳子一样收紧了，力道大得惊人，牢牢攥着他的手不放，脸上那假笑纹丝不动。

林渡不动声色地加了点力，才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指尖残留着一种黏腻不适的触感。

他面色平静地开口：“林渡。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哦，我当然知道你，林先生。”粉色癞蛤蟆用她那甜腻的嗓音说道，仿佛没注意到刚才握手的小插曲，或者说，她正是故意的，“您在《预言家日报》上可是相当有名。研究黑魔法，却能在霍格沃茨任教，真是……特别的安排。”

她说着，转向麦格教授，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哎呀，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魔法部副部长，兼本次霍格沃茨安全评估高级调查官。”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优越感。

麦格教授在她开口时显然想代为介绍，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脸色更沉了几分。

乌姆里奇……林渡立刻将这名字与记忆中的信息对上了号。

魔法部著名的“粉红官僚”，能力平庸却极善钻营，靠着对福吉的绝对逢迎一路高升。

她最“出名”的政绩之一，便是推动了那部苛刻的《反狼人法》，让本就处境艰难的狼人群体几乎无法在巫师社会立足。

难怪刚才卢平脸色那么难看。

“那么，乌姆里奇女士，”林渡直接问道，“麦格教授让我过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替乌姆里奇回答了这个问题：“福吉部长认为，布莱克能从阿兹卡班越狱，可能掌握了某些……非常规的黑魔法手段。因此，调查官女士需要全面评估城堡外围的防护魔法，尤其是针对黑魔法入侵的防御强度。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林，所以请你陪同乌姆里奇女士进行检查。”

林渡的目光在麦格教授竭力克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旁边弗立维教授爱莫能助的眼神，以及阴影里斯内普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厌恶。

他立刻明白了——麦格教授拦不住，或者说，不想再单独面对这只“粉红癞蛤蟆”了。

拒绝显然无用，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林渡压下心里那股强烈的抵触，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淡定：“明白了。乌姆里奇女士，请跟我来。”

乌姆里奇没动，依旧挂着那假笑，眨着她那癞蛤蟆似的眼睛，仿佛没听见。

林渡顿了一秒，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高级调查官乌姆里奇女士，请随我来，我们开始巡查。”

“哦，好的，当然。”

乌姆里奇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扭动着矮胖的身子，迈着刻意的小步子跟上林渡。

就在林渡转身引路，乌姆里奇背对着教师们的那一刻——

四位院长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一个如出一辙的嫌恶表情。

尤其是麦格教授和斯内普，那同步率极高的、几乎要翻到后脑勺的白眼，堪称霍格沃茨建校以来难得一见的奇景。

林渡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带着身后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走向长廊昏暗的尽头。

长廊在乌姆里奇喋喋不休的评论中显得格外漫长。

“哦，天哪，这些盔甲摆放得是不是太随意了？万一有学生撞上去受伤怎么办？”她指着走廊边一副中世纪盔甲，用忧心忡忡的语气说道。

林渡头也不回：“它们在这里站了至少三百年，从没听说撞伤过哪个学生。”

当他们经过一扇高大的窗户，望见远处海格那间略显歪斜的小屋时，乌姆里奇又开始了。

“那位……猎场看守，现在是教授了，对吧？”她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嘴，“让一个有巨人血统、并且曾因饲养危险生物被开除过的人来教导学生？邓布利多教授的心胸真是宽广得令人惊讶。要我说，这简直是拿学生们的安全冒险。”

林渡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鲁伯·海格是霍格沃茨正式聘请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他的专业知识毋庸置疑。至于经验，任何人担任新职位都需要一个适应和成长的过程。我认为，在了解一个人之前就妄下定论，并非明智之举，乌姆里奇女士。”

他的话礼貌而疏离，但潜台词很清楚：霍格沃茨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转过一个拐角，恰好撞见一对赫奇帕奇学生躲在雕像后面，正红着脸小声说着什么，手指还勾在一起。

看到教授，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分开了。

乌姆里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副做作的样子又来了：“瞧瞧，光天化日之下……邓布利多校长对学生的纪律管理，是不是太宽松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这些……不恰当的交往上。”

林渡简直想叹气。

这个老巫婆是单身太久导致心理变态了吗？

还是魔法部的官僚生活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属于正常人的情感认知？

他懒得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希望赶紧结束这趟折磨人的“巡查”。

强忍着越来越明显的烦躁，林渡总算陪着乌姆里奇走马观花地检查完了城堡主要的外围区域和几处重点塔楼。

他从没见过如此吹毛求疵、言语刻薄又自我感觉良好的女巫，每一分钟都在挑战他的耐心极限。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阴暗地想，如果自己对这只粉红癞蛤蟆用夺魂咒，成功率恐怕会高得惊人——因为她那贫瘠的大脑里，大概只剩下对权力和规矩的狂热，几乎不设防。

就在他以为这场酷刑终于要结束，准备把乌姆里奇礼貌而迅速地请出城堡时，后者却停在了通往城堡侧门、靠近禁林入口的地方。

“那么，林教授，”乌姆里奇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不适的笑容，“接下来，我们去禁林里看看吧。”

林渡眉头立刻蹙起：“禁林？我认为没有必要。那是霍格沃茨划定的危险区域，平时禁止学生进入，防护魔法也与其他地方不同。”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检查呀。”乌姆里奇的声音甜得发腻，“禁林与外界直接相连，地形复杂，是最容易被布莱克利用的潜入路径。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潜在的风险点，你说是吗，林先生？”

林渡看着她，知道再争论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厌烦，简短道：“随你。”

禁林边缘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

乌姆里奇似乎对环境的变化有些不适，但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这些树……长得也太茂密了，严重影响了视野。”她挑剔地环顾四周，“应该定期修剪，至少清理出一条清晰的巡逻带。还有这些藤蔓和灌木，简直是天然的藏身所……霍格沃茨在维持边界安全方面，做得远远不够……”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渡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粉红色毛衣在灰暗的林木间像一块格格不入的、移动的污渍。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乌姆里奇女士。”林渡停下脚步，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乌姆里奇转过身，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怎么了，林教授？”

“我认为，”林渡直视着她那双鼓凸的眼睛，“我们已经花费了足够多的时间进行巡查。如果您对霍格沃茨的防护有任何具体的、实质性的疑虑或改进建议，不妨直接提出来。”

这番话毫不客气，几乎撕破了表面那层虚伪的礼节。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很好，林先生。既然你喜欢直接……那我们不妨开诚布公地谈谈。”

她向前走近一步，尽管矮胖，此刻却散发出一股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取代邓布利多，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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