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寒酸的神鸟（明天回归主线）
林渡魔杖猛然扬起——
“Lumos Solem！（明亮如昼）”
魔杖尖端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纯白光芒，如同在神庙深处升起一轮微型的太阳。
刹那间，黑暗被彻底驱散，每一寸角落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光芒的中心，照亮了神庙最深处那座原本隐匿于黑暗中的事物。
那里矗立着一座雕像——一只鸟的雕像。
但它与壁画中那神鸟的形态，已有了显著的不同。
雕像约两人高，身形拉长、线条流畅而威严，通体覆盖着细密如锁子甲般的银色鳞片，在强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背生一对宽大、羽翼分明的石翼，虽为石质，却仿佛随时可能舒展开来。
头颅微微昂起，峥嵘的头角显现出非鸟类的特征，尾梢处，几点翡翠色的石料点缀其上，如同奇异的斑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眼——那两点之前看到的、黄铜般的冰冷光泽，正是源自这对眼眸。
此刻在“明亮如昼”的咒语下，那双眼正漠然地“凝视”着闯入者。
“只是座雕像。”林渡维持着咒语，扫视着雕像的每一处细节，“眼睛用了特殊的矿物，可能对光敏感，刚才被我们的火光触发了。”
“原、原来是雕像……吓死我了，贡布啦，我还以为……”
向导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了一些，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净的刹那——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神庙中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石柱，甚至空气中共振而出。它低沉、浑厚，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
“凡俗之人……竟敢擅闯圣域……惊扰本尊沉眠……”
“噗通！”
向导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着用藏语念诵起祈求宽恕的经文。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壁画中的神灵或守护鬼神显灵了！
林渡却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直接落在那尊石雕上——
装神弄鬼。
“省省吧，”林渡开口，打断了向导惊恐的祈祷，“魔力微弱到这种程度，就别硬撑着摆架子了。”
神庙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无礼！吾乃至高莲师座下护法神鸟！”
林渡没理会那故作威严的腔调：“你就是壁画里那只鸟？帮莲花生大师预知敌人下一步动作的那只？”
石雕沉默了一瞬。
“……是又如何？”那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我能感知旁人念头。当年莲花生大师那几个对头，杀心一动，我便知晓。”
林渡眼神微动：“天生就能摄神取念？”
“差不多吧。”神鸟语气里带着炫耀，“比如你现在，表面装得淡定，心里其实在琢磨——‘这庙里除了这只会说话的石头鸟，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林渡被它说中，面上不显，只是默默地运转起了大脑封闭术。
他顺着话头问：“所以，到底有没有？书？笔记？或者莲花生留下的其他什么？”
石雕那边安静了几秒。
“……没有。”声音低了些，“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这儿……就剩我和这些墙上的画了。”
林渡脸上的失望很明显。
“明白了。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转身的动作太干脆，石雕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等！”石像急了，“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林渡头也不回，“这里除了你以外什么都没有，难不成让我陪你聊天到天亮？”
“我——！”神鸟被噎得说不出话，石眼里的微光急促闪烁，“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多谢。”林渡摆摆手，“故事不错，下次别讲了。”
眼看林渡真的要走，神鸟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里透出慌乱：“等等！我……我需要帮忙！”
林渡停下脚步，侧过脸：“说。”
“我被封在这石头里出不去！”神鸟语速飞快，“莲花生大师当年留下的契约快失效了，再没人帮我，我就得跟这堆石头一起烂在这儿！”
“所以？”林渡转回身，抱起手臂。
“所以你帮我解除契约，带我离开！”神鸟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我可以帮你！我能感应周围生灵的情绪波动，能预警危险！”
林渡没说话，只是看着它。
“……真的。”神鸟语气软了下来，“我很有用的。”
“听着像推销。”林渡说，“但条件呢？我放你出来，然后你转头给我一下？”
“我可以允许你成为我的‘兽侍’！”神鸟立刻说，“这是你的机缘!”
“兽侍？”林渡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是说，我帮你出来，然后给你当仆人？”
“是追随者！”神鸟纠正道，语气里还带着点残留的傲慢，“吾乃莲师所造护法灵禽，寻常巫师想见都——”
“那你就等着‘寻常巫师’来救你吧。”
“等、等等！”神鸟的声音这下真慌了，“那……那你说怎么办！”
“主从契约。”林渡说得很直接，“我带你离开，给你庇护。你为我预警，分享你知道的信息。不经我允许，不能窥探我的思想。”
“这太不公平了！”神鸟抗议。
“那就免谈。”林渡抬脚。
“等等！……‘共生’！共生契约！”神鸟的声音里带着挣扎，“名义上平等！否则……否则我宁肯烂在这里！”
林渡心里松了口气。
他其实对这只天生就能“读心”的生物很感兴趣——尤其日后若再与那些心思深沉的老油条们打交道，身边有这么个完全无需对视、更不用念咒就能摄神取念的伙伴，该是何等方便。
那些老狐狸们再警惕，也绝想不到防备一只看似不起眼的鸟儿。
他来昆仑这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想清楚，同意了就不能反悔。”
“……想清楚了。”神鸟的声音很低，带着不甘，但更怕他真的走掉。
“很好。”林渡不再多言。他挽起袖子，用魔杖尖轻轻划破自己的左手食指。
殷红的血珠渗出，他将其滴落在神庙中央的石板上。随即，魔杖蘸血，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魔力从他体内缓缓流出，注入血线绘成的法阵。
法阵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一道道光线如同活物般蜿蜒爬向神鸟的石雕底座，将其缠绕。
“以血为媒，以魔力为桥，旧契褪去，新约既成……”
石雕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银鳞石料出现细密的裂纹，簌簌落下石粉。
那两点黄铜色的眼瞳光芒大盛，随即脱离石雕，化为两团跃动的光球，投入下方光芒越来越盛的契约法阵中心。
“轰隆……”
一阵闷响后，高大的石雕彻底崩塌，化作一地碎石。
烟尘弥漫。
向导惊叫一声，抱头缩在一旁。
林渡维持着法阵的魔力输出，眯眼看向碎石堆中央。
契约法阵的光芒渐渐敛去，烟尘也缓缓沉降。
只见碎石堆里，蹲着一团……东西。
大小约如一只肥硕的乌鸦，通体覆盖着凌乱的黑色绒毛，背后耷拉着一对小小的的翅膀，尾巴短秃，毫无翡翠斑点。
它努力昂起头，露出一张比例略显滑稽的放大版鸟脸，脸上最醒目的是那双写满了茫然与狼狈的琥珀色眼睛，正呆呆地与林渡对视。
哪里还有半点石雕的威严与神骏？
林渡沉默地看了它几秒，收起了魔杖。
“啧，好寒酸的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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