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神话
篝火旁只余下柴火噼啪作响和呼啸的风声。
丹增平措搓了搓手,觉得这沉默有点不对劲。
他想起刚才自己追问对方身世,对方虽然答得平静,但“孤儿”、“老头没了”这些话,终究是戳人心窝子的。
他有点懊恼,觉得是自己把气氛弄僵了,心里过意不去,总想说点什么把这茬揭过去。
“咳咳,”他又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刻意放轻松了些,手指了指周围黑黢黢的庙墙和残破的柱子,“林贡布啦,你看这地方……老人们都说,这古格王城的故事,可有些年头了,跟神仙打架似的。”
林渡从拨弄火堆的动作中抬眼,看向丹增平措。
其实这位老实的向导误解了他的沉默——师傅的事过去已久,那份尖锐的难过早已被时间磨成了某种更沉重但也更平静的东西。
他其实没觉得多伤感,更谈不上怪罪向导的多嘴。
不过,既然对方觉得尴尬想缓和,而长夜漫漫,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于是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示意自己在听。
丹增平措见他没排斥,松了口气,便接着往下说,声音在风中显得低沉:
“老人们传下来的古话里说,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土地不太平,被四个很厉害的‘魔王’占着,弄得乌烟瘴气。后来,从西边来了位大修行者,叫莲花生大师。”
他说着,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仿佛那名字本身带有某种力量。
“传说里讲,莲花生大师来到这里,跟那四个魔王斗法。那场面,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山崩地裂。大师法力高强,但那四个魔王的花样同样多得让人眼花。就在大师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请来了‘神鸟’相助。”
丹增平措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敬畏:“老人们说,那神鸟眼睛比雪山上的鹰还亮。四个魔王无论想使什么诡计、往哪里躲、下一招要打哪里,神鸟全都提前知道,然后‘告诉’大师。大师就这么料敌先机,才一个个打败了魔王。”
他边说,边敬畏地环视着庙宇的残骸,目光扫过那些早已褪色剥落、在火光摇曳中若隐若现的壁画痕迹。
“再后来,就有了信佛的古格王朝,在这山上建了王城和好多寺庙。这庙……据说就跟那段古事有点关系,是后人为了纪念和镇守而建的。”
林渡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已随着丹增平措的讲述,悄然扫视着庙内墙壁和残存的高大柱身。
火光有限,大部分壁画湮没在黑暗中,但依稀能辨出一些扭曲的、色彩暗淡的线条,似乎是护法神祇或征战场景的模糊轮廓。
莲花生大师?四魔王?请神鸟之力?
在他听来,这更像是一段被神话和岁月模糊了的巫师战争史。
那位“莲花生大师”,很可能是一位古代极为强大的巫师,而所谓的“四魔王”,或许是四名法力高深的黑巫师,或者是四个掌握着邪恶力量的魔法实体。
至于“神鸟”……料敌先机,预知一切动向?
林渡心中念头飞转。这描述立刻让他排除了几种熟知的神奇动物。
隐形兽能预知短期未来,但更多是模糊预感,用于自保;雷鸟能感知危险和风暴,也并非这种精准的战术洞察。
这种能力听起来,简直像是……拥有极高阶的摄神取念或预言术的生物。
他心中微动,如果传说有几分真实,那么这片土地下方,或许真的埋藏着古代魔法交锋的痕迹。
他无声地站起身,举着火把,开始缓慢而仔细地探查这座庙宇的内部。
墙壁上,那些早已褪色剥落的壁画在火光下显露出更多细节——扭曲的线条,暗淡的朱砂与青金色,描绘着模糊的征战、腾跃的神兽、以及端坐的佛陀或护法形象。
林渡用手指轻轻拂过墙面的刻痕与颜料剥落后的粗糙肌理,冰凉,只有尘土。
他走近那些高大的红色立柱,仰头查看柱身上嵌着的空灯盏,又俯身检视柱础与地面的接缝。除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偶尔卡在缝隙里的碎陶片,别无他物。
他甚至用靴底缓缓刮擦地面,试图感受下方是否有空洞或不同寻常的材质。只有夯实的泥土和碎石。
火焰摇曳,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
举着火把绕行一圈后,林渡回到了篝火旁。火把插在一旁,火光渐弱。
没有残存的魔力印记,没有隐藏的魔法结界,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历史悠久的魔法物品可能散发的“波动”都感受不到。
这里似乎只是一座由麻瓜建造的纯粹的纪念性庙宇。
那些壁画,或许描绘了被神话化的非凡事件,但其本身,只是颜料和泥土。
一丝淡淡的失望掠过林渡的心头。
看来,古格王朝的后人们,即便是铭记那些关于大师与魔王的传说,他们建造这座庙宇时,依赖的也仅仅是凡人的技艺与信仰。
真正的魔法遗迹,或者说那场古老斗法的核心地点与遗留物,恐怕并不在此处。
丹增平措讲完了传说,看向他:“林贡布啦,你走南闯北见识多,这些老辈人传下来的古话……你觉得,有影儿吗?”
林渡抬眼,目光平静。
他心里的猜测无非关乎于恶咒残留或领域标记之类的存在,但这些显然不可能对一个麻瓜向导说。
他收回目光,用了一种听起来很“科学”的口吻说道:“古老传说往往基于真实的历史事件,但经过代代相传,会加入很多想象。可能历史上确实有位叫莲花生的智者在混乱时期团结了人们,他所在部落的图腾是猛禽,而且擅长训练猛禽帮助作战。所谓的‘四魔王’,或许是指当时四个强大的敌对部落,‘神鸟相助’大概就是以猛禽为优势,最终击败了对手。历史久了,猛禽就传成了神鸟,部落战争也变成了神仙斗法。”
这番解释他自己都未必全信,但用来应付丹增平措绰绰有余——反正对方看着也不像知识渊博到能拆穿他的样子。
于是林渡面不改色,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坦然自若。
丹增平措果然被唬住了。
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还是林贡布啦懂得多。山有山的路,水有水的道,有些老事情,说不清,也不用非得说清。咱们今晚警醒点,主要是防着野狼偷袭就行。”
气氛缓和下来。篝火驱散着入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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