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纽特·斯卡曼德

门被完全推开，夕阳的光线涌入，照亮了来访者的模样。

那是一位瘦高的老人，穿着有些陈旧但整洁的米黄色风衣，灰白的头发依旧是不听话的微卷，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顶软呢帽。

他的背微微驼着，但一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异常明亮，正带着些许紧张和好奇望过来。

林渡一时没想起这是谁——面熟，但记忆中搜索不到确切的名字和身份。

“呃……晚上好。”

老人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似乎想握手，又觉得不太合适，手指蜷缩了一下。

“希望没有太打扰。门没锁，我就……抱歉，我该等在外面的。”

“没关系。”林渡走进来，魔杖仍松松握在手中，态度礼貌但带着审视。

“请问您是？”

“哦！是的，当然，我还没介绍自己。”老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我是纽特·斯卡曼德。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你在这里，并且……嗯，提到你有一位非常特别的同伴。”

纽特·斯卡曼德。

林渡愣了一下，随即衔接上一个在魔法世界几乎人人皆知的名字——《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传奇的魔法动物学家。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人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

“斯卡曼德先生，”林渡的态度立刻有了微妙的变化，收起那份随意的审视，换上更为郑重的客气。

他挥动魔杖，点亮了办公室的灯，并让一把扶手椅移动到客人身边。

“久仰大名。请坐。”

“谢谢，谢谢。”

纽特小心地坐下，帽子放在膝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帽檐。

尽管年纪已长，阅历丰富，但他身上那种面对陌生人时略带笨拙的真诚感依然鲜明。

“霍格沃茨总是让人怀念……尤其是这些年，看到那么多年轻的、对魔法生物开始感兴趣的面孔。”

他尝试把话题引向自己熟悉的领域，但听起来依然像是在背诵不太熟练的社交辞令。

林渡看出这位老人的不自在，决定给个容易接的话题。

“您的《神奇动物在哪里》我学生时代就读过，”

他说，“里面关于如尼纹蛇的记述让我印象很深——三个头脑，三种声音，互相制衡又互相消耗，简直是自然界最精妙的矛盾体。”

林渡本意是恭维一下，拉近距离，显示自己确实读过书。

结果这句话精准地拨动了纽特最熟悉的那根弦。

“如尼纹蛇？”纽特几乎立刻抬起头，“是的，它们……非常特别。”

“它们确实是令人着迷又惋惜的生物。左侧的头是策划者，决定一切行动；中间那个是‘幻想者’——或者叫‘远见者’更贴切——它会一连好几天一动不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有时觉得自己也有点那个倾向……”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立刻又回到主题：

“而右边那个批评者，总是不停地嘶嘶作响，挑剔另外两个头做的每件事，它的牙齿还有剧毒。这种结构注定了它们很少能安享天年，我亲眼见过不止一次，右侧的头被另外两个联手咬掉……”

一旦开了口，那些积累了几十年的观察和情感就自然地流淌出来：

“我甚至用‘gone  middle  head’来形容人陷入幻想的状态——虽然蒂娜说这说法可能只有我自己用。”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有一瞬间的柔软。

“它们是唯一通过嘴巴产卵的生物，这很独特。蛇佬腔能和它们深入交流......”

他讲述着如何在野外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些沉浸在幻想中的“中间头”，如何应对“批评者”突如其来的攻击，手势不自觉地比划着，脸上是纯粹投入的光。

林渡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他对神奇动物虽有兴趣，但纽特这种近乎忘我的讲述方式，显然超出了一般交流的范畴。

他几次想插话或点头表示理解，都发现对方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思绪洪流里。

纽特讲了快三分钟才猛地停下。

他看到林渡脸上礼貌但接不上话的表情，以及房间里突然的寂静。

“呃……”

他脸一红，迅速缩回身子，推了推眼镜，“抱歉……我又这样了。一说到这些就停不下来。”

他低下头，手指捻着帽檐。

刚才无意间提到私人回忆和自创的古怪比喻，让他更窘迫了。

林渡暗自松了口气，这位老先生可爱又笨拙得让人同情。

他也看出，纽特的心显然不在这里——那双眼睛在尴尬后，又开始不自觉地瞥向办公室的角落，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渴望。

既然双方都难受，不如直截了当。

林渡笑了笑：“您的见解比书本生动多了。不过......”

他温和但直接地问，“您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聊如尼纹蛇吧？邓布利多教授是不是还提了些别的……让您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纽特肩膀微微一紧，随即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混合着窘迫和释然的表情。

“是的。”他坦白道，声音稳定了许多。

“阿不思提到……您身边有一位非常特殊的同伴。一种在全世界记录中都完全空白，连东方神话也只有只言片语提及的生命。他用了‘嘲风’这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炽热的光，但这次克制了许多。

“我实在无法按捺住想亲眼见识一下的冲动。这或许很冒昧，但对我来说，这就像……这就像看到了一个全新魔法世界的一角。你知道，有些东西，仅仅知道它们可能存在，就足以让一个老家伙坐立不安了。”

林渡了然地笑了笑。

纽特支支吾吾又难掩热切的样子，让他早就对这位访客的真实目的猜到了七八分。

此刻听到对方坦白，他并不意外。

事实上，面对眼前这位纯粹、甚至有些笨拙执着的研究者，他很难升起反感。

那种不受社交拘束、直指知识核心的炽热目光，让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同类——尽管他们的领域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态度认真起来，“既然您是为它而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座椅旁边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那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别躲懒了，来见见客人，一位真正能欣赏你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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