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纽特与嘲风
随着林渡的动作，一团不情不愿的轮廓慢吞吞地“流”了出来。
正是嘲风。
它显然对被打扰不太满意，喉咙里发出一声气流般的咕噜。
但纽特身上那种毫无侵略性、只有纯粹好奇与友善的气息，又让它生不出什么恶感。
就在它犹犹豫豫，打算稍微走近些、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时——
这位年迈的动物学家，以一种与他年纪不符的敏捷，微微俯身，双手极其轻柔却稳当地一托，便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嘲风整个抱了起来，安置在自己膝头。
“哦，瞧瞧你……”
纽特的惊叹轻得像耳语，他的手指已经极其熟稔地开始梳理嘲风颈后的羽毛，手法精准地避开了羽根敏感处，顺着魔力流动的微弱轨迹抚过。
嘲风浑身一僵，琥珀色的眼睛瞪圆了。
它大概从没被人这么“冒犯”过。
可预想中的不适并未到来，相反，那手指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韵律，恰到好处地挠在它有些发紧的肌肉和魔力节点上。
它喉咙里那声抗议的咕噜，硬生生转成了一声满足的呼噜声，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往纽特温暖的手掌里蹭了蹭。
林渡看得有些愣神。
他很少见到嘲风在外人面前如此放松，甚至称得上……享受。
“斯卡曼德先生，”林渡有些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放松。”
纽特全部的注意力都还在膝头那团舒适得快要摊开的黑羽生物上，闻言才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哦，或许吧。我以前接触过一些东方的神奇动物。在中国，我照顾过一只麒麟，从它很小的时候。”
“麒麟？”
那同样是只存在于遥远传说和极少数文献中的神圣生物。
“是的。”纽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嘲风的呼噜声更响了。
“那时候，盖勒特·格林德沃为了赢得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之位，试图获取麒麟的认可。你知道的，在古老的东方传统里，麒麟能辨识至纯至善的灵魂，它们的鞠躬被视为神圣的认可，一度是推举领袖的重要参考。”
林渡闻言，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以为然：“至纯至善？听起来像是选圣徒，而非领袖。据我所知，后来成功当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维森西亚·桑托斯女士，似乎也未能阻止格林德沃后续的宣战和扩张。”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过于纯粹的善良，在权力的残酷游戏里，有时近乎软弱。
纽特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现实往往比传说复杂。不过……”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那只麒麟后来也曾向阿不思鞠躬。”
这下轮到林渡露出困惑的神情了。
邓布利多的伟大毋庸置疑，但“至纯至善”？
那位老人身上的复杂性与背负的秘密，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
麒麟的标准，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麒麟看到的，并非我们理解的‘纯粹’。”纽特摇摇头，注意力回到膝上舒适的嘲风身上，手指继续梳理着羽毛。
“那只小麒麟，我当年照顾它时可费了不少心思。幼年期的它们非常敏感，对环境和魔力纯净度要求极高。”
他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过它长得很快，没多久就成年了。”
他自然地看向林渡，眼神里带着关切：“抚养这样的生物一定很不容易吧？尤其是幼崽。您这位伙伴，平时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东方的神奇动物在成长方面，有没有什么独特的…”
“幼崽？！”
嘲风猛地从纽特膝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它尾巴尖上那三颗翡翠斑点都不转了，直勾勾地盯着纽特。
“你说谁幼崽？！”它清脆的声音里满是被冒犯的震惊，“我？！需要他照顾？！”
它用翅膀尖指了指林渡，“这位！这位才是需要我提醒他记得吃饭睡觉的那个！”
纽特愣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梳理羽毛的姿势。
他眨了眨眼，看看怀里气得羽毛微炸的嘲风，又抬头看看对面扶额的林渡，然后——
“你会说话？！”他脱口而出，声音里的惊讶迅速被纯粹的喜悦淹没。
他甚至没在意嘲风在抗议什么，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这生物能清晰表达”这件事抓住了，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哦，这太…这真是太好了！我是说，当然很多生物都能沟通，但这么直接…这么流畅！”
他欣喜得有点语无伦次，忍不住又轻轻顺了顺嘲风的背羽，“这太棒了！”
嘲风被这反应弄得有点懵，怒气卡在一半。
它甩了甩头，从纽特怀里跳出来，落在空地上，嘴里咕哝着：“幼崽……居然说我是幼崽……”
纽特这时也从最初的惊喜中稍微回过神，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只能言善辩却身形袖珍的生物。
“请别误会，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他小心地措辞，“只是……根据我查阅过有限的东方文献，‘嘲风’在传说中虽然不似某些神兽那般巨大，但似乎也并非……嗯，如此袖珍的形态。这让我有些好奇，是记载有误，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嘲风已经哼了一声。
“哦？嫌我小？”它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尾尖的翡翠斑点转得快了些许。
“嘲风。”林渡适时开口，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这里是办公室，别乱——”
他话音未落。
只见嘲风周身空气猛地一荡，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膨胀开来。
它的身形在众人眼前急速拉长、变大，细密的银色鳞片瞬间取代了黑羽，流畅而威严的躯体几乎撑满了办公室中央的空间，宽大的羽翼“哗啦”一声展开，尾梢轻轻一扫——
“小心！”纽特下意识地喊道，但已经晚了。
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旁边小几上的墨水瓶、羽毛笔筒、一摞待批改的羊皮纸，被那突然扫过的尾巴或翅膀带起的风掀翻在地。
墨水泼溅，羊皮纸散落，笔筒滚到了书架底下。
天花板上的吊灯也跟着晃了晃，光影乱颤。
完全形态的嘲风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放大的脸庞上显得愈发威严，它满意地看着纽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赞叹和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完全无视了身边的狼藉。
林渡只能对看得入神的纽特无奈一笑：“如你所见，它……确实不太需要被‘照顾’。”
“不可思议…”纽特喃喃道，目光无法从嘲风身上移开，“完全没有记载…东方的资料里也只有神话…”
“因为确实少有实据。”林渡接道，“‘嘲风’之名，在东方更近于传说。”
纽特深吸一口气，终于强迫自己转向林渡，问题迫不及待地蹦出来：“那你们到底是怎么遇见的？”
林渡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ps.明天歇一天，后面的往事这一段我想尝试新的一种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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