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学期

新学期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新任助教卢平的出现，最初引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他看起来太过温和，甚至有些憔悴，与林渡那种沉静中带着锋芒的气场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怀疑在几个高年级学生都被卢平轻松打趴下之后便消失了。

卢平的教学风格沉稳细致，善于发现学生个体的问题，与林渡宏观把控、高压推进的方式形成了微妙互补。

学生们渐渐发现，这位看似好说话的助教，在学业要求上同样一丝不苟。

哈利则顺利当选了三年级决斗俱乐部的代表之一，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暑假的特训。

然而，喜悦之外，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后，他瞅准机会，有些犹豫地向林渡打听。

“教授……暑假后您把伤风带到哪儿去了？就是海边那条大黑狗。”

林渡正低头整理教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它？我把它放到禁林附近了。城堡周围不适合它活动。”

哈利“哦”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低声嘟囔：“禁林啊……那是不是很难再见到它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着林渡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教案上的侧脸，最终只是低声道了谢，转身离开了教室。

林渡听着脚步声远去，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顿，随即又流畅地书写下去。

目前看来，一切都在朝着可控、甚至堪称顺利的方向发展。

除了斯内普——

林渡推开地窖魔药办公室的门时，斯内普正阴沉着脸搅拌一锅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剂。

见他脸上挂着心虚的笑容，斯内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果你是来问那些愚蠢的、关于打人柳修补进度的问题，我建议你直接转身出去。”

“西弗勒斯，别这么大火气嘛。”林渡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失误总是难免的，我也没想到那车……”

“失误？”

斯内普终于抬眼，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你那‘失误’让那棵本就暴躁的树现在对任何靠近的活物都充满了攻击性！波莫娜已经为它额外施了三次镇静魔法！至于你那辆该死的车——”

他咬着牙，魔杖尖几乎要戳到林渡鼻子前：

“——我迟早会找到它，然后把它拆成一堆废铁，扔进黑湖最深处！”

林渡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避开了魔杖尖，语气尽量平和：

“关于那辆车……它可能，嗯，自己跑到禁林深处去了。你知道的，魔法物品总有点自己的想法。”

斯内普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念出恶咒。

林渡见势不妙，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实的书册：

“等等，西弗勒斯，先看看这个——上学期说好的，魔药专版的《五年OWLs，七年NEWTs》，刚完工。”

斯内普濒临爆发的怒火强行滞涩了一瞬。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才一把将那书册抓了过去，翻看起来。

起初，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但随着他翻看的页数增多，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本“五七”，远不止是题目的简单堆砌。

它像是一个无声却无比严苛的魔药导师，将熬制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的偏差都拆解开来，摊在学生面前。

其用心程度和实际价值，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斯内普猛地合上书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干的不错。”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刚刚的怒意明显褪去了不少。

林渡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毕竟是公认最难的魔药课，我可不敢敷衍，西弗勒斯。每一道模拟反应都核对了好几遍。”

“省省你那些虚伪的恭维。”

斯内普打断他，将书册随手放在一旁，双手抱臂，重新摆出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防御姿态。

“直说吧，林。费心弄出这么一份‘厚礼’，不会只是为了听我一句‘不错’。你想要什么？”

地窖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林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无奈地搓了搓手：

“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关于……狼毒药剂。”

斯内普立刻转身：“免谈。出去。”

“别这么绝情嘛，西弗勒斯，”

林渡立刻跟上前一步，“万一因为药剂问题，莱姆斯在月圆出了岔子，传出去对谁都不好。我这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位置，恐怕也就坐到头了。”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尽讽刺的冷哼：

“坐到头了？那岂不是正合我意。或许下一学年，我就当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了呢。”

林渡假装没听到那讽刺，反而往前又凑了凑，脸上堆起笑容：

“哎呀，西弗勒斯，谁不知道整个英国魔法界，论魔药的精妙控制，您要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狼毒药剂这么精细的东西，交给别人我哪能放心？”

斯内普眉头都没动一下，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少来这套”。

林渡面上笑容不减——

他当然知道斯内普不吃这套恭维。

狼毒药剂的配方他早就弄到手了，步骤也研究过——

理论上，他自己确实能熬。

但问题就在于“理论上”。

那玩意儿耗时耗力，对火候、搅拌频率、材料加入顺序的要求苛刻到令人发指，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产生危险的副作用。

他当初招卢平进来，本就是想分摊教学压力，腾出时间搞自己的研究。

如果每个月还得被这剂药栓在坩埚边好几个晚上，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又回到了事事亲力亲为的老路？

这笔时间账和风险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找一个绝对可靠、技艺精湛、并且有能力承担此事的人。

眼前这位魔药大师，显然是最佳人选。

至于说服他的方式嘛……

见状，林渡忽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这两个月可是呕心沥血，就为了把这本‘五七’做到尽善尽美，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结果呢？一片真心，原来全是错付了……”

斯内普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满脸嫌恶地拉开了与林渡的距离。

林渡却像是看不懂眼色，锲而不舍地绕着桌子试图靠近，嘴里还在持续输出那些肉麻的恭维和虚假的哀叹。

斯内普绷着脸，一言不发，脚下不断调整位置，两人竟隔着那张堆满杂物的大桌子，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坩埚里的药水发出不耐烦的咕嘟声。

终于，斯内普似乎忍受到了极限。

“……够了。”

他声音沙哑，压着怒火。

“材料自备。完全按我的清单，品质不能有丝毫差错。每月最后一天，放地窖门口。不许进来，不许问，没有下次。”

林渡脸上那点夸张的表情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太感谢了，西弗勒斯！我就知道你面冷心善。”

斯内普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已经重新转向了他的坩埚：“出去。”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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