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冰窖
柜门向内打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梯，寒意悄然渗出。
卢平吃了一惊：“如此规模的无痕伸展咒……这太惊人了。”
“下面还有更‘惊人’的。”
林渡率先踏下阶梯，声音在骤然开阔的空间里带起轻微的回音。
为了捣鼓这个隐藏空间，他这一周几乎都窝在办公室里，总算在开学前把大部分“家当”和教学用的“特殊材料”都稳妥转移了进来。
卢平紧随其后，阶梯不长，但仿佛一步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一个远比办公室宽阔的空间，高耸的拱顶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
空气冰凉干燥，弥漫着一层稀薄却均匀的银白色冷雾，让视野有些朦胧。
在这朦胧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壁与地面——
无数繁复深邃的纹路如同生长其上的银色脉络，流淌着恒定而柔和的微光，它们彼此联结、嵌套，构成了一个庞大得令人屏息的几何结构。
光芒在这些纹路中有节奏地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约束感加重一分。
卢平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雾气和光芒中的细节，声音带着不确定：
“这似乎是……某种炼金矩阵？结构如此精密复杂，能量流动也遵循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稳定循环……太精妙了。”
“眼力不错。”
林渡对卢平的赞叹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未多言——
这个笼罩整个空间的庞大体系，其核心设计源自尼可·勒梅笔记中关于“永恒禁锢与环境模拟”的启迪。
过去，林渡那些不便示人的“特殊收藏”只能草草施加封印，一股脑儿塞进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手提箱里，不仅管理粗放，也不利于长期保存和研究。
而眼前这个他耗费心血构建的矩阵，不仅能提供远超以往的强大而稳定的禁锢力场，更能精细地调控不同区域的魔力环境，模拟出适合各种危险“住户”存续的微环境，极大地方便了长期的观察与研究。
“这个空间……你称它为什么？它的作用是？”
卢平忍不住追问，目光依旧被那些脉动的纹路吸引。
林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拂过，空间中弥漫的银色冷雾随之消散，视野骤然清晰。
就在雾气散开的刹那，卢平的呼吸一窒——
视野清晰处，各式各样的黑暗生物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内无声地挣扎、扭动、冲撞，却无一例外被无形的屏障牢牢禁锢在原地。
这还只是入口景象。
沿着中央走道向内望去，类似的禁锢单元鳞次栉比，封存着更多难以一眼辨明、但无一例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存在。
长期与黑暗生物打交道养成的本能，让卢平瞬间抽出了魔杖，杖尖亮起戒备的光芒。
“放松，莱姆斯。”
林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它们都被关得好好的。这里的一切都在矩阵控制之下。”
卢平呼吸一滞，魔杖仍举着，直到迅速确认所有禁锢完好，才缓缓垂下手。
“我叫它‘冰窖’。”
“作用嘛，如你所见——存放一些不太方便放在明面上的‘教学用具’、‘个人兴趣收藏’，以及需要绝对管控的‘高危活体样本’。”
林渡侧身，示意卢平可以沿着走道仔细看看。
“你的新工作，莱姆斯，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些，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确保这个‘冰窖’里的一切，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他侧身，指了指最近一个隔间。
强化玻璃后是个模拟树林的小环境，几只康沃尔郡小精灵正在枝桠间暴躁乱窜，不时“砰”地撞上屏障。
“课堂明星，”林渡敲了敲玻璃，“留了几只特别有活力的。”
他们沿着走道前行。
卢平仔细审视两侧：每个隔间都像个小生态箱，只是“住户”不太友善。
他皱眉道：“防护确实严密。但万一有哪个突破禁锢……”
“所以得有这个矩阵，还得有人天天盯着。”林渡停在一个寒气四溢的隔间前。
里面雾气弥漫，几个破烂黑影静静悬浮，周围的空气都因它们的存在而冻结。
“比如这些摄魂怪——你的重点工作之一，莱姆斯，就是每天巡查，确保所有禁锢完好，炼金阵运转正常，没谁想‘越狱’。”
卢平看着那几个被禁锢的摄魂怪，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现在明白哈利那股生猛劲是跟谁学的了。”
他扭头看向林渡，语气复杂：“比起请它们下车，您这是……直接端了阿兹卡班的老巢？”
林渡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看破不说破，莱姆斯。这事儿你知我知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意有所指，“反正邓布利多都没说什么，你就更该把它烂在肚子里了。不然，我恐怕真得考虑给你来个遗忘咒了。”
卢平会意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理解就好。”
林渡收起笑意，语气如常，“责任与风险总是相伴。我们继续。”
他们继续向前。
林渡如数家珍：“欣克庞克，情绪实体化的黑烟，会模仿啜泣声——从翻倒巷一个黑巫师手里‘接手’的，适合高年级认识非实体威胁。”
隔壁隔间里，一片污浊水域中泡着几具皮肤铁青的人形。
“阴尸。”
林渡示意道，“从北欧一处沼泽遗迹里运回来的。变形术模拟得再逼真，也不如亲眼见一见它们移动的方式——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走过一个恒温干燥的隔间时，卢平停下了脚步。
里面铺着细沙，一枚硕大、布满奇异斑纹的蛋静静置于中央，但蛋壳暗淡无光，布满细密的裂纹。
“这是……？”
他有些不确定，这体型和纹路超出了他的常见知识。
“蛇怪的蛋。”
卢平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蛇怪？！活体的？”
那可是极度危险的XXXXX级生物。
“别紧张，孵化过程在完成前就被强行终止了。”林渡安抚道。
“几年前在埃及一处偏僻金字塔的祭坛里找到的，现在它只剩下研究价值了。”
再往前，陈列架上锁着不少物品：
一串不断渗出黑液的项链——“奥地利黑市收的，佩戴者会做同一个噩梦。”
一本封面浮现痛苦人脸的书——“博金博克店角落里翻出来的，读三页就会头疼。”
一把刃身缠绕荆棘虚影的匕首——“地中海某个吸血鬼家族的‘传家宝’，现在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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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越看越心惊，忍不住瞥了林渡一眼：“魔法部把您列为危险分子……实在不冤。”
林渡笑了：“我要是普通，邓布利多也不会亲自‘邀请’我了。”
最终，他们停在了空间最深处。
这里的炼金纹路密集如网，银光几乎凝成实质，在地面汇聚成耀眼的圆环。
圆环中央，一个透明的水晶柱形容器内，一团不断翻滚、冲撞的漆黑烟雾正疯狂扭动，散发出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狂暴与绝望。
容器壁随之微震，表面的封印符文闪烁不定。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卢平脸色凝重起来：“这……这难道是……”
林渡凝视着那团试图撕裂一切的黑影，低声确认：
“是的。‘默默然’（Obscu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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