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谈判
小天狼星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惊怒。
他并不知道嘲风的能力，自然以为林渡对他使用了摄神取念——
这种未经允许窥探他人思想和记忆的行为，在巫师界是极其严重的冒犯。
怒火直冲头顶，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但动作在半途硬生生顿住。
他看到了林渡平静的眼神，搭在魔杖上的手指，也清楚自己此刻虚弱受制的处境。
冲到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好。”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恨意：
“炸死那些麻瓜的……是彼得。他用切割咒炸开了下水道，制造了混乱，然后切下自己一根手指，变成老鼠跑了。”
林渡微微皱眉：“小矮星彼得……他是谁？你们的朋友？”
“曾经是。”
小天狼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满是厌恶，“我们……我，詹姆，莱姆斯，还有他……在学校时形影不离。”
“莱姆斯？”林渡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莱姆斯·卢平。”小天狼星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是个狼人。每个月圆之夜……很痛苦。所以我们三个，詹姆、彼得和我，偷偷学会了阿尼玛格斯。为了在那个时候陪着他，让他好过点。”
他看了一眼林渡，补充道，“彼得的形态……就是一只老鼠。”
林渡的眉梢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又一个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还是只老鼠。
“我们看错了人。”小天狼星苦涩地说，“大错特错。那个懦夫……那个墙头草……”
“他具体做了什么？”林渡追问。
“他背叛了詹姆和莉莉！”
小天狼星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低吼出来，双手紧紧抓住粗糙的木桌边缘，“他当了保密人！却把他们的藏身地卖给了伏地魔！”
他语速加快，仿佛要把积压了十二年的话全部倒出来：
“当时情况很糟，伏地魔在追杀他们。邓布利多提出亲自当保密人，用赤胆忠心咒保护他们。但詹姆和莉莉……他们觉得邓布利多身上的担子已经太重了，不想再给他加压力。而且他们说……他们有信得过的朋友。”
林渡听到这里，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打断。
“所以最后选了彼得。”小天狼星的声音痛苦不堪，“为了更保险，我们决定保密。我故意表现得像保密人，吸引可能的注意，当个幌子……我以为这样能保护他们，保护彼得……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茶杯再次跳起。
“结果呢？那个杂种直接去找了伏地魔！等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戈德里克山谷只剩下了废墟，和哈利……”
他的声音哽住，眼眶发红。
“我好不容易堵住他，质问他为什么……他居然还敢假装害怕，求饶……然后趁我不备，转身就对整条街的麻瓜下了咒！他就在我眼前切了手指，变成老鼠钻进了下水道！”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看着林渡：
“魔法部的人赶到时，现场只有爆炸的残骸和彼得那根该死的手指。他们认定我杀了他，杀了那些麻瓜，认定我背叛了詹姆和莉莉……而我当时满脑子只有那只老鼠，根本顾不上解释。等我想开口，已经没人听了。”
故事讲完了，沙滩上一时只剩下海浪声和小天狼星粗重的呼吸。
林渡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确实掠过一连串的念头：
波特夫妇没选邓布利多当保密人？
选了小矮星彼得？
槽点确实不少。
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痛苦到扭曲的样子，那些吐槽显然不合时宜。
林渡选择将它们压在心底，只是神色略显复杂。
小天狼星见林渡久久不语，眼中闪过焦躁：“你……不信？”
林渡抬起手，示意他别急。
“你的故事逻辑本身能自洽。”他缓缓开口，“更重要的是，你对哈利的关心做不得假。”
他瞥了一眼礁石上的嘲风，后者微微地点了下头——
刚才的叙述与布莱克激烈的内心波动一致，大概率是真的。
小天狼星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些，扯出个嘲讽的笑：“哈……总算有个脑子清楚的。魔法部那群蠢货……”
“所以，”
林渡把凉掉的茶推到一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满世界去找一只可能躲在任何角落的老鼠？”
“必要的话，我会。”
小天狼星眼神冰冷，“我要洗清罪名，要能堂堂正正站在哈利面前，告诉他我是谁。”
他看着林渡那张又恢复平静的脸，烦躁感涌了上来。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沙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谈完了。”他硬邦邦地说，“我该走了。”
“走？去哪？”
“去找彼得。”小天狼星转身，“不能再拖了。”
“也许我能帮忙。”林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天狼星脚步一顿，狐疑地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林渡。
林渡给他的感觉太复杂了。
这人救过哈利，教得也尽心，看上去是个好老师。
但小天狼星就是没法放下警惕——
邓布利多的深不可测里至少还有份温和，林渡的平静下却像藏着更锋利的、目的不明的东西。
事实上，他从暴露身份开始，就没指望过能从林渡这里得到除了“不被立刻举报”之外的任何帮助。
“帮忙？”小天狼星重复道，语气里满是怀疑，“为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凤凰社的老人。”
林渡也站起来，拍拍袍子，“我算半个后辈。帮前辈点忙，说得过去。”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明显不信这套说辞。
他盯着林渡，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林渡当然有他的算盘：
第一，小矮星彼得是个隐患，尤其如果知道伏地魔没死，这老鼠随时可能再次带来麻烦。
第二，要是小天狼星能洗白，以他对哈利的忠心，绝对是个好保镖——
到时候邓布利多总不会再逮着自己一个人薅了吧？
“退一步说，”
林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小天狼星憔悴的面容。
“你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打算孤身一人，拖着这半条命满世界去找一只躲了十二年的老鼠？”
小天狼星沉默了，胸膛起伏。
单枪匹马杀进霍格沃茨揭穿一个“死人”，成功率确实低得可怜。
他需要帮手。
“……你想怎么帮？”他终于嘶哑地问。
“先跟我回霍格沃茨。把身体养好，否则，你恐怕连老鼠毛都摸不到，自己就先垮在半路了。”
林渡伸出手。
小天狼星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僵硬地握了一下，立刻松开。
“在找到那只老鼠前，你最好保持狗样。”林渡收回手，“低调点。今晚休息，明天再说。”
小天狼星没说话。
黑雾笼罩，他变回黑狗，看了林渡一眼，默默走向小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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