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掉马
黑狗愣了一下，随即卖力地摇起了尾巴，露出一副纯然无辜的疑惑表情，
林渡看着它这死撑到底的演技，挑了挑眉。
他不再多说，先转身对着小木屋门虚点一下，施了个闭耳塞听咒。
然后才转回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还在努力摇尾巴的黑狗。
“好了，哈利听不见了。”林渡淡淡地通知。
黑狗摇尾巴的动作慢了一拍，但随即摇得更欢了，还就地一躺，露出肚皮，四爪朝天，一副完全不可爱的撒娇模样。
林渡叹了口气，对这顽固的装傻行为失去了耐心。
他举起了魔杖，对准了黑狗。
“阿尼玛格斯强制逆转咒。”他声音冷了下来，“我数到三。你是自己变回来，还是我帮你‘变’回来？”
“一。”
黑狗打滚的动作僵住了。
“二。”
银光在杖尖吞吐，锁定了它。
装傻的空间彻底消失了。
黑狗——小天狼星·布莱克——猛地翻身站起，刚才所有的憨傻欢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野兽的警惕与凶悍。
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与林渡对峙着。
“三”字还未出口，黑色的巨犬身躯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揉捏重塑。
几秒钟后，瘦削憔悴、黑发纠结的男人取代了黑狗，站在月光下。
即使面容被长期的牢狱生活磨损得凹陷苍白，那深刻的轮廓和挺拔的骨架，仍能依稀窥见几分昔日的英俊。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警惕，死死盯着林渡，胸膛起伏。
“你怎么发现的？”
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许久没有说话的沙哑。
林渡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东西——
一方折叠整齐的手帕。
他捏着手帕的一角，手腕一抖，将它轻轻抛向小天狼星。
手帕在空中展开，像一片轻盈的落叶，飘向对面紧绷的男人。
“我在阿兹卡班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林渡的声音玩味，“不如，你先看看这个？”
小天狼星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触手是柔软的布料。
他狐疑地瞥了林渡一眼，对方只是懒懒地看着他，月光在那张东方面孔上投下平静的阴影。
带着十二分警惕，小天狼星用僵硬的手指，一点点打开那方手帕。
月光下，帕子中央躺着的东西清晰可见——
一小撮黑色的、略显干枯打结的……动物毛发。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指尖触碰到的质感熟悉得令他心惊——这正是他阿尼玛格斯形态下，黑狗身上的毛！
而且看状态，绝不是新鲜脱落的……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渡。
林渡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地继续：“我去阿兹卡班当然不只是为了‘借’一只摄魂怪，布莱克先生。”
他走近一步。
“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林渡懒洋洋地摊手。
“我前脚走，紧接着阿兹卡班越狱。然后出现了一条聪明过头、来历不明的狗——我从来不相信巧合。”
小天狼星喉咙动了动，没吭声。
“而且，”林渡顿了顿，盯着他。
“我很好奇，一个没魔杖的囚犯，怎么从阿兹卡班那种地方跑出来？还游过这片被施了咒的海域？难道你还会无杖施法？或者……有什么别的门道？”
这些问题显然戳中了要害。小天狼星嘴唇抿得更紧。
“所以我去你的牢房看了看。”林渡淡淡地说，“不过没找到无杖施法的痕迹，也没看见什么古代魔法……”
他目光落回那撮毛上。
“但找到了这个。”他抬起眼，看向小天狼星。
“然后一切都说得通了。确实有一种‘魔法’，不需要魔杖，还能躲过不少探测——”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个词：
“阿尼玛格斯。”
“一条看不出品种、聪明得不正常的狗，其实是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小天狼星·布莱克本人。这样一来，你怎么逃的、你那副狗样为什么那么通人性……全对上了。”
海风刮过，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小天狼星捏着那撮毛，指节发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冷冷开口：
“……就算我是，又怎样？你要抓我回去？”
他全身肌肉紧绷，即使面色憔悴，那姿态也像头随时会扑上来撕咬或转身逃窜的困兽。
林渡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放轻松，布莱克先生。”他语气缓和了些，“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你连站在这儿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他魔杖随意一挥。
沙滩上凭空出现了一套简单的木质桌椅，甚至还有一套冒着热气的白瓷茶具。
茶香混合着海风的咸腥，飘散开来。
“坐。”林渡率先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聊聊？”
小天狼星没动，目光在桌椅和林渡之间警惕地扫视。
“放心，没毒。”林渡抿了口茶，“我要害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小天狼星迟疑片刻，终于缓慢地挪到椅子边，没完全坐下，只虚靠着。
林渡推过去一杯茶。
小天狼星瞥了一眼那清澈的茶汤，没碰，沙哑地开口：“……有威士忌吗？或者巧克力。茶太苦。”
林渡挑眉：“布莱克先生，别忘了你现在是通缉犯，要求别太多。”
小天狼星被噎了一下，烦躁地舔舔干裂的嘴唇，还是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放下杯子，眼神依旧警惕，“我告诉你，就算打不过，我也会拼命。”
“我没兴趣跟你拼命。”
林渡放下茶杯，“真想对付你，方法多的是——扔回海里，或者交给魔法部领赏。”
他抬眼看向小天狼星：“但你身上没有黑魔法的气息，对哈利也没有半点恶意。否则，你连靠近他的机会都不会有。”
小天狼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指焦躁地敲着粗糙的木桌面：“少来这套。兜圈子、威胁、试探……你到底想问什么？直说。”
“好。”
林渡干脆地靠回椅背，“那我就直说。布莱克，你看上去不像传闻里那个疯狂追随伏地魔、炸死一条街的疯子。你对哈利的态度，更不像仇人——”
“他是我教子。”小天狼星冷冷地打断他，“我关心他，天经地义。”
“教子？”
林渡眉梢微挑，随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小天狼星憔悴却桀骜的脸：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对哈利没有恶意，既然你不恨哈利，那你满心的杀意冲着谁？‘小矮星彼得’、‘那只老鼠’……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字一顿，压低声音：
“一个越狱后第一件事是跑来保护教子的‘杀人犯’，却满脑子想着找另一个人报仇。布莱克先生，这故事的前后矛盾，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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