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佩雷纳尔勒梅
身后的木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外界的尘嚣彻底隔绝。
室内的光线比他预想的更为柔和明亮，源自墙壁上几盏造型古朴、散发着恒久暖光的魔法灯。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
一位老妇人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里编织着一条仿佛由光线织就的披肩。
她满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虽有深刻的岁月纹路，但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历经漫长时光沉淀后的平和与敏锐。
林渡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
佩雷纳尔・勒梅，尼可・勒梅的妻子，同样经历了六个多世纪岁月的传奇人物。
“下午好，勒梅夫人。”
林渡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恰当的敬意，“很荣幸能收到邀请。邓布利多校长提起您的名字时，我感到十分惶恐。”
佩雷纳尔抬起头，停下手中的编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下午好，林先生。不必客气，我们等待你的来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声音和之前在门外听到的一样温润平和。
“能让邓布利多校长在您二位面前提起，是我的荣幸。”林渡谨慎地说道。
“哦，我们早就知道你了，林先生。”佩雷纳尔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
“你一个人击退好几拨英国魔法部傲罗的事迹，可是上了《巴黎巫师报》国际版的头条。那份报纸可是把康奈利・福吉的执政能力好好嘲笑了一番。”
林渡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报纸总是喜欢夸大其词，勒梅夫人。我只是一个普通巫师。”
“普通巫师？”
佩雷纳尔轻轻笑了起来，眼神锐利了些，“普通巫师可不会试图潜入法国魔法部的禁书区，不是吗？”
林渡心中一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潜入法国魔法部禁书区是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不够老练，不慎在中途触发了警报。
但他确信自己当年撤得足够快，自信没有留下任何能追溯到个人身份的把柄。
看到他的反应，佩雷纳尔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我说中了？”
“您是怎么……”林渡下意识开口，又顿住。
“诈你的。”
老妇人狡黠地眨眨眼，“世上能闯入法国魔法部核心区还能轻松逃脱的巫师，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排除掉我那些老朋友们，剩下的选项可不多。”
林渡怔了怔，随即苦笑起来，心里默默给“老一辈巫师的心眼子数量”又加了一笔。
“您真是……慧眼如炬。”
他无奈地承认，“不过那次可谈不上‘全身而退’，相当狼狈。”
“灵猫不好对付吧？”佩雷纳尔问。
“相当棘手。”林渡承认，“协同攻击几乎无懈可击，我不得不动用大范围的昏迷咒和烟雾咒才勉强脱身……”
“然后触发了更多警报？”
“还惊动了马克西姆夫人。”林渡语气无奈。
他回想起那位高大威严的布斯巴顿校长，仍然觉得有点刺激：
“她的追踪咒和眼疾咒配合得天衣无缝，我在法国境内被迫和她周旋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不得不暂时放弃，北上去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马克西姆啊……”
听到林渡提起马克西姆夫人，佩雷纳尔眼中流露出长辈般的慈爱。“那孩子一向认真。”
林渡听到“孩子”这个称呼，嘴角动了动，但立刻反应过来——
在活了六百多年的佩雷纳尔・勒梅面前，如今正当壮年的马克西姆夫人，可不就是个“小姑娘”吗？
“怎么？”佩雷纳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只是觉得……时间尺度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林渡委婉地说。
佩雷纳尔会意地笑了：“在我们看来，她还年轻着呢。不过能把布斯巴顿管得这么好，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姑娘。”
林渡顺势将话题转向更关心的事：“勒梅夫人，请恕我冒昧。我记得您和勒梅先生多年前就已移居英国德文郡，为了更安静的生活。这次回到巴黎是……？”
“回来看看，或者说，回来住住。”佩雷纳尔语气平静。
“人老了，总会格外想念故乡。用你们东方的一句古话来说，这叫‘落叶归根’，不是吗？”
林渡点头。
“而且德文郡这几年太‘热闹’了。”她微微摇头，“前年连伏地魔都打上了魔法石的主意。”
林渡眉头微动：“他亲自去了？”
“一个忠心的仆人。”佩雷纳尔说得轻描淡写。
“虽然没得手，但魔法石的存在显然已招来太多贪念。所以我们想了想——”
她放下茶杯，“不如把它毁了。”
林渡沉默了一瞬。
尽管早已从邓布利多口中得知魔法石被毁，但亲耳听到它的主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不如把它毁了”的时候，心头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那毕竟是炼金术的巅峰，长生奥秘的载体。
佩雷纳尔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道：“既然魔法石没了，隐居处也人人皆知，我们便决定回巴黎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麻瓜说的‘灯下黑’，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林渡收敛心神，赞同道：“确实。当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在英国守着魔法石时，巴黎反而成了最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正是如此。”佩雷纳尔微笑，“那么，你是想见见尼可了？”
“如果勒梅先生方便的话。”林渡态度恭敬。
“他呀，”佩雷纳尔笑容加深，“这会儿大概正坐在剧院里呢。今天下午有场他念叨了很久的戏。”
她转身从壁炉架上取下一张对折的卡片，递给林渡。
“现在赶去应该正好。他知道你最近会来，特意多留了张票——就在他常坐的位置旁边。”
林渡接过卡片，是张巴黎歌剧院的入场券，上面印着时间与座席号。
“快去吧，”佩雷纳尔温和地催促，“那老头子看戏时总嫌没人交流心得。走廊尽头左手边那扇绿色小门，出去就是剧院后巷。”
林渡不再多言，郑重道谢后便转身朝她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当他轻轻推开那扇绿色小门时，巴黎午后明媚的光线涌入走廊，隐约有悠扬的乐声随风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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