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要你杀了他

“真是……够狗血的。”

嘲风的声音在林渡脑海里响起时，他刚下课，正夹着教案穿过一道拱廊往办公室走。

几个低年级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跑过，看到他时慌忙放慢脚步，含混地喊了声“下午好，教授！”

林渡朝他们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世界本来就是由无数狗血故事拼起来的草台班子。”

等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周围没了学生，他才低声回应，“不过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格雷女士为什么那么难接近了。”

“血人巴罗居然还是个痴情种？”

嘲风难以置信，“因为悔恨而殉情？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古老的传说。”

“我更倾向于他是畏罪自杀。”

林渡拐上楼梯，声音很平静，“想想看，如果他当时带着海莲娜的死讯回去面对罗伊纳·拉文克劳……一位愤怒的、精通古代魔法的创始人，会让他经历什么？

死亡可能反而是比较轻松的选择。他不过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罢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我同意。”

林渡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格雷女士——海莲娜·拉文克劳——正飘在他身后几步远的阴影里，半透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显然，她跟了有一段路了。

林渡脸上没有丝毫“说人八卦被正主抓包”的尴尬，反而很自然地朝她点了点头：“下午好，格雷女士。”

格雷女士没回应这句问候，只是淡淡地说：“你很敏锐。大多数人听到那个故事，只会感慨‘悲剧’或者‘爱情’。”

她的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带着薄凉的讽刺，“很少有人会想到……他可能只是怕面对我母亲的怒火。”

她说完，似乎就准备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等等，”林渡忽然开口，“既然您都听到了……介意再聊几句吗？不是关于过去，是关于……现在，或者其他地方。”

格雷女士停下，侧过脸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渡干脆把教案夹在腋下，像是闲聊般开了口：“这些年我到处跑，见过不少有意思的魔法。比如中国的巫师，他们不怎么用魔杖，擅长用一种叫‘符篆’的东西。”

格雷女士没什么反应，但至少没走。

“那东西看着像画满图案的黄纸，”林渡继续说，“但原理跟欧洲的咒语不太一样。他们更注重引导环境里现成的‘气’，而不是纯粹消耗自身的魔力去施法。”

格雷女士的眉头动了一下。

“引导……而非创造？”她轻声问，“类似古代如尼文的仪式魔法？”

“有点那个意思，但更……系统化。”林渡见她接话，便多解释了几句东方符咒的运作逻辑，提到“储存”与“触发”的分别。

格雷女士安静地听着，没再提问，但那种随时要离开的紧绷感稍微松了一些。

林渡见气氛缓和，顺势换了话题：“还有保加利亚的火龙保护区——那管理方式才叫粗犷。他们坚持给成年火龙定期放血，说这样才能保持龙的‘野性’和魔法抗性。”

这一次，格雷女士的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那几乎算不上是个表情，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已经算是有反应了。

“野蛮。”她简短地评价道。

“确实。”林渡笑了笑，“不过也挺有效，至少那里的火龙特别……精神。”

他顿了顿，又说起美国：“前些年美国魔法国会还在为‘禁止与麻瓜通婚法’吵得不可开交。要我说，那种法律早该进历史垃圾堆了。”

格雷女士沉默了片刻。

“魔法总会留下痕迹，人心……也难以彻底控制。”

她淡淡地说，“仇恨与偏见，并不会因为一堵墙或者一道法律就消失。”

“现在界限也在变模糊。”

林渡接着说，“最后是德国——他们的魔法部最近在捣鼓些新奇玩意儿，想把魔法和麻瓜的‘科技’结合起来。听说弄出了会自己扫地的魔法吸尘器，还有能自动调节光亮的魔法台灯。”

这一次，格雷女士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他。

“结合？”

格雷女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兴趣，“魔法与……非魔法的造物？如何实现兼容？魔力不会干扰那些精密器械的运转吗？”

问题很尖锐，也很专业。

林渡花了点时间解释他所知的原理，提到德国巫师如何用符文层做隔离，如何将魔法效果转化为稳定的物理输出。

格雷女士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

话题不知不觉从魔法见闻，延伸到了不同魔法体系对“魔力本质”理解的差异上。

她显然对这些很感兴趣，语气里的疏离感渐渐淡去。

“……看来，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

良久，她轻声说道，语气里罕见地没有讽刺，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也保留了很多古老的东西。”林渡说，“就像霍格沃茨。”

格雷女士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他时，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那天在庭院……我失态了。”她忽然说，“我不该那样直接离开。抱歉。”

林渡有些意外，但很快摇了摇头：“是我冒昧在先。我接受您的道歉。”

气氛缓和了不少，林渡又又又叕觉得时机到了。

“女士，”他语气诚恳，“我最初找您，是想了解关于古代魔法的事。邓布利多校长提到了一些线索，但不够具体。您……是否知道更多？”

格雷女士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一些线索。但信息……需要交换。”

“您请说。”

“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完成它们，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古代魔法的事。”

林渡点头：“请讲。”

格雷女士飘近了些，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勾勒出她半透明的轮廓。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清晰锐利：

“第一件事——帮我杀了血人巴罗。”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让他彻底消失。不要再以任何形式……纠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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