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人巴罗
林渡最终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附近的塔楼转角找到了皮皮鬼——
确切地说，是找到了正在发生的混乱。
皮皮鬼悬在半空，把一整罐发霉的墨水瓶像投石机一样往下倒，下方是气得满脸通红的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地板上已经溅开一大片污渍。
“皮皮鬼！”
费尔奇尖声咆哮，“我要把你塞进扫帚柜里锁上一百年！”
“来抓我呀，老笨蛋！”
皮皮鬼发出刺耳的尖笑，又掏出一把像是从厨房偷来的发霉豆子。
林渡叹了口气，魔杖一挥：“清理一新。”
污渍瞬间消失。
皮皮鬼手里的墨水瓶和豆子也化为乌有。
费尔奇愣了一下，扭头看到林渡，脸色更难看了：“林教授！你……你看见他在做什么了！”
“看见了。交给我吧，费尔奇先生。”
林渡语气平静，“我会处理。”
费尔奇瞪了皮皮鬼一眼，又看了眼林渡，最后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拖着洛丽丝夫人走了。
皮皮鬼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进墙里。
“等等。”
林渡魔杖一抬，数道绳索凭空出现，瞬间将那个捣蛋鬼捆了个结实，“聊几句。”
皮皮鬼在半空中扭动，发出抗议的尖叫声：“放开！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诉校长！”
“正好，”
林渡走到他面前，“我想问你点事。关于格雷女士——海莲娜·拉文克劳。”
皮皮鬼停止了挣扎，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那个鼻孔看天的女人？问她干嘛？无聊透了，整天飘来飘去，一副谁都欠她钱的样子。”
林渡皱眉：“你不知道她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女儿？”
“知道又怎样？”
皮皮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是创始人女儿，我还是城堡元老呢！她是谁的女儿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跟她玩！”
看这反应，皮皮鬼确实不知道更多内情。
林渡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走廊阴影处传来：
“……你们在谈论海莲娜？”
血人巴罗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身上那件沾满银色血迹的袍子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阴郁的目光先落在皮皮鬼身上，然后缓缓转向林渡。
皮皮鬼瞬间僵住了，脸上那种惯有的嬉皮笑脸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畏惧和刻意的谄媚：“哦！是巴罗大人！您、您怎么亲自来了？我只是在和这位教授进行一些……友好的交流！”
它试图扭动被捆住的身体，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血人巴罗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林渡身上。
林渡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巴罗先生。我想了解她的执念。”
血人巴罗沉默了很久，久到皮皮鬼那假笑都快挂不住了，身体也开始不安地小幅度颤抖。
“……我知道。”
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她的执念……她的痛苦。因为我……她永远不会原谅我。”
林渡来了兴趣：“怎么说？”
血人巴罗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她……出生就带着拉文克劳的姓氏，也背负着那个姓氏带来的一切。”
“聪慧，敏锐，对知识有天生的渴望……她本应是最闪耀的星辰。但她头顶永远笼罩着另一颗太阳——罗伊纳·拉文克劳，她的母亲，霍格沃茨的创始人，被誉为当时最智慧的女巫。”
林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种环境下……确实容易让人感到压抑，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某某的女儿’。”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巴罗。
他看了林渡一眼，那阴郁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近似于被理解的感激。
“是的。”
巴罗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深切的悲哀，“她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姓氏，甚至……超越它。她渴望一个能让她摆脱阴影、真正被世人记住的成就。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本身都带着罪孽的重量。
“……所以她偷走了冠冕。她母亲最珍贵的创造，传说中能赋予人智慧的冠冕。她相信，只要掌握了它，她就能获得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智慧。”
“偷走冠冕？”
林渡下意识接了一句，“这听起来可不太‘智慧’。”
巴罗猛地抬眼，阴森的目光刺向林渡，周身寒气骤升：“你不懂！她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那不是贪婪，是……渴望。”
林渡抬起手示意自己无意争论：“请继续。”
巴罗的情绪慢慢平复，但声音里的痛苦更重了：
“她带着冠冕离开了霍格沃茨，想寻找一个能让她彻底掌握智慧的地方……但她没能赶回来。罗伊纳女士病重时想见她最后一面，派人去寻她……她赶路了，拼命赶路了，可还是晚了。就差几天……就差几天！”
“所以她最大的执念之一是……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林渡推测道。
“是。”
巴罗的声音颤抖起来，“后悔，痛苦，自我憎恨……那成了她永恒的枷锁。”
林渡点了点头，这个逻辑很清晰。
但他还是不明白：“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皮皮鬼早已吓得不敢动弹，大气不敢喘。
巴罗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翻涌着千年未散的绝望与悔恨。
“因为，”他嘶哑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滴血，“是我杀了她。”
“罗伊纳女士病重时，派我去寻找她，带回冠冕……也带回她的女儿。”
巴罗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找到了她。我劝她回去，告诉她母亲的心愿……然后，在那样的重聚时刻，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是我，拦住了赶路的她，向她求爱，被她拒绝……然后，在狂怒和绝望中，用这把匕首，”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柄贯穿胸膛的银色凶器，“刺死了她。”
“她没能赶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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